,对内严明治家,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胆敢出幺蛾子的;对外则有勇有谋,深得帝心,先皇宾天之际,对他托孤,至今两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最惊世骇俗的是,他位极人臣时,也不过才二十二岁。
怨不得出手如此无情,一上来就要她的小命,原来是撞上那位活阎王了……
柳薇擦了把脑门上的冷汗,哆哆嗦嗦回了住处,就在外头倒了水洗漱。
彼时春菱起夜,瞅她半湿着额发在门口杵着,扯嘴冷笑:“三更半夜的,你上哪去了,鬼混到现在才回来?”
柳薇惊魂未定,随口敷衍了句,便绕开春菱进了屋子。
春菱急着如厕,顾不上挤兑她。待洗手回屋,见她裹着被子直着身子仰躺,脸色白得跟死人似的,春菱觉得晦气,收起骂她的意思,钻回被窝睡了。
不多会,屋里响起了呼噜声。春菱睡得香甜。
柳薇翻了个身,面朝里,心里尽是明日的四十大板。
她是见过别人挨罚的:人趴在长长的板凳上,粗实的棍子敲在人身上,一下赛一下响亮。人起先还有力气哭嚎求饶,十几板子下去,就开始没声了;进行到最后,人都是晕着被抬出去的,没有个把月,好不利索。
往日是看别人鬼哭狼嚎,殊不知,明天就轮到自己了。
背脊生寒,柳薇拽起被子遮住脸,泪流满面。
她想家了,准确来说,是想阿娘了。
从记事起,她爹便是青楼赌坊的常客,家里虽有几间铺子,每年收上来的银子,通通成了他挥霍的资本。后来又染上了酒瘾,不分昼夜将自个儿灌得烂醉如泥。及摇摇晃晃回家来,要么对她娘吆五喝六,要么数落她是个丫头片子、赔钱货。
慢慢地,家里的买卖入不敷出,混账爹却沉迷于那花花世界无法自拔,起先是管亲戚们四处借钱,借不出来了,就改为向赌坊借。窟窿越来越大,他兑了铺子出去,仍然还不上债,就打上了她和她娘的主意——她满十六,她娘也不过三十有三,母女俩都生得漂亮,在人牙子那儿是抢手货,若卖给哪个大户人家做小妾,能得不少钱。
人牙子来相看那日,柳薇抵死不从,险些一头撞死。混账爹没法子,只揣了城东钱员外家出的一百两,那是买她娘做九姨娘的钱。
又过了三天,混账爹为柳薇找好了下家,既然不肯做妾,那么攀个尊贵人家为奴为婢,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乎,就有了今日的她。
当时混账爹数完钱,伸手比了三根手指,说:“才三十两,远够不上我养你这么大的花销。”那个画面,柳薇毕生难忘。
彼时遭亲生父亲买卖,此时遭主子往死里处罚,还必须磕头感激……原来,一个活生生的人,可以这么贱。
她如履薄冰都小命难保了,那阿娘,委身于那么个老头子,该有多绝望啊……
她不能轻易死了,她一定要挺过来,要省吃俭用攒钱,把阿娘赎出来。
胡思乱想着,柳薇昏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