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大门缓缓敞开,劳斯莱斯径直开入,司机停好车后,望向后座。
“裴总,温小姐,到了。”
裴砚商点点头,“你今天下班了。”
“好的,裴总。”
司机干脆利落地下车,关上车门。
跟了裴总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车内重归寂静,两道喘气声交织纠缠,她每呼吸一口气,鼻腔充斥的都是裴砚商身上温暖干燥的雪松气息。
密闭的空间内,谁也没有开口。
“我们,不下车吗?”
温景低着头,攥紧身上的西装外套。
“我以为,你需要缓一缓。”
裴砚商顿了顿,“以及,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温景咬着唇,声音极小但语速飞快,“没什么好谈的。”
裴砚商也不恼,他平静的眼眸中倒映出温景的不安与退缩,紧紧攥着西装外套的小手用力到泛白,他轻轻覆上去,一点点掰开。
那点力道太轻柔了,温景扛不住。
她的手慢慢松开,但还是死死低着头,完全是一副抗拒和他交流的模样。
“抱歉,是我不该勉强你。”
裴砚商揉了揉她的头,嘴角莞尔,语气放地更加轻柔,“我们回家吧。”
温景从始至终都低着头,直到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她才得以喘气。
她脱掉礼裙,换上宽松舒适的睡衣,坐在化妆镜前,心里松了一口气,没有想象中看上去那么狼狈。
妆容不是很浓,加上化妆品很防水,大哭一场后,也只是眼线花掉了,鼻头被卫生纸反复摩擦过有些脱妆而已。
别的地方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她将卸妆膏倒在手上,利用掌心的温度揉搓化开后拍到脸上,将妆容都溶解掉,而后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别墅的水是全天热循环,打开水龙头时出来的就是热水,暖暖的水流扑到脸上,温景脑子里想的却是儿时冬天在奶奶家的时候。
水龙头冒出来的都是寒冷刺骨的冰水,不能直接用。
奶奶每次都会烧开一大壶水,拿着热毛巾给温景擦脸。
老人年岁大了,脸上都是皱纹,但总是笑眯眯的,“我们温温啊,从小就是美人胚子,长大以后好看哦。”
可惜,她再也没见过温景长大后的样子。
她突然很想回到那个地方,回到与广城相隔几千公里的江镇。
但好像……
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水珠沿着下巴滑落到衣领,没入令人遐想的深处。
那双杏眸也湿漉漉的,空洞但却又藏着无尽苍凉,里面住着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任何人企图透过她的眼睛去看她的真心,看到的只能是没有生机的一片荒芜。
她洗漱完,扶着步梯缓缓下楼,镶嵌着上万颗钻的吊灯在头顶亮着暖光,照亮整个客厅。
即使别墅有暖气,体感上是温暖的,但暖色的光照在冷白的瓷砖上,从视觉上来看,还是会感到一股从内心深处迸发的不寒而栗。
客厅正中的沙发上,裴砚商背对着温景,像是一尊高大沉默的雕像。
她放缓脚步,走下楼,在走到最后一个台阶时,男人心有所感地回过头,倦色浮现在他眼底,“怎么下来了。”
“口渴了吗,给你倒了杯水。”
裴砚商眼神示意桌上,那里静静地放着一杯温水。
倒了有一会,已经不烫了,温度适宜。
裴砚商没有预卜先知的能力,他只是习惯于所有的一切,都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不知道温景今晚会不会下楼,他只是在赌而已。
事实证明,是他赌对了。
那杯水的温度刚刚好,温景出现的也刚刚好。
她喝完水端着杯子站了一会,手指紧扣着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