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个时候了,温景还在责怪自己。
她恨自己对欺负她的裴峙言不敢反抗,反而对处处护着她的小叔叔恶语相向。
可能她就是这样坏的一个人吧。
心脏处的抽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明明想要的不多,只是想在裴家生存下去,可是为什么这么难呢?
温景不明白,她像是陷入了风暴中心,呼啸而过的狂风每一秒都是对她的凌迟,但她只能站在原地,无论如何也出不去。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极力克制住抽噎,起身朝外走,“你…不用管我,我会…自己回去的,我只想一个人静静…”
一句话,她说的断断续续,甚至不敢去看裴砚商的眼睛。
她不愿去想自己此时在裴砚商眼里是什么样,肯定是糟糕透了,所以她想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温温。”
裴砚商在身后叫她。
温景没有回头,她止住啜泣和哽咽,低着头走得更快了。
忽然手腕被人拽住,她的身体不受控制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裴砚商的手抚住她的头将她按向自己,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下震动着耳膜。
温景感受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她呆滞片刻,安静下来,抽泣声更小了。
温景的心好乱,她任由自己汲取鼻尖熟悉温暖的气息,没有挣脱这个怀抱。
裴砚商像是松了一口气,他的侧脸蹭了蹭温景耳边的发丝。
他放低声音,轻声低哄:
“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语调拉得很慢,同时轻拍温景的后背给她顺着气。
“都是小叔不好,是我说错话了,温温想要怎么打骂都可以。”
温景无声流着泪,眼泪尽数浸湿男人胸前的衬衫。
她不愿发出太大的声音,就连流着泪也是安静的,脆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消逝。
她太安静了,而这种安静令裴砚商不安。
他哑着声,“抱歉,我不该那样说,想哭就哭出来,好不好?”
“你有放声哭泣的权利,不要压抑自己,我会很担心。”
温景攥紧他腰间的衬衫,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我不想……那样……”
不想放声大哭,那样太脆弱了。
温景小声啜泣着,她本想着缓一缓…缓一缓就好了。
但男人宽厚的肩膀完全将她罩在其中,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光线,那双大手轻拍她肩胛的力道舒适温暖。
她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绪,在此刻又尽数崩塌,终于是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直到到了车上,她还在小声抽噎着,裴砚商拿着冰袋靠近她,温景缩着脖子闪躲,她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很丑。
她不想要他离得这么近。
会看到她花掉的妆容,红肿的眼睛,还有抽泣时的窘态。
裴砚商拿着冰袋的手愣在半空中,心脏钝痛,不断又风灌进来,让本就潮湿腐朽的心脏更加不堪。
她开始嫌弃他……
她开始厌恶他的触碰……
胸腔连着五脏六腑都在痛,裴砚商竭力控制好表情,依旧是温和含笑的面容,只是嘴角的弧度看上去有些牵强。
他转了个方向,将冰袋递给温景,“抱歉,你自己来可以吗?”
温景点点头,从裴砚商手里接过冰袋,敷在眼睛周围,肿胀的痛意一瞬间被冰凉缓解了不少。
不该哭的,她在心里懊悔。
温景侧过身子,有意无意躲着男人的视线。
这在裴砚商看来,更像是一种抗拒他的靠近的信号。
已经厌恶到了这种程度吗?
是因为自己年纪太大了,太过于枯燥无味,已经看不懂小女孩的心思了。
所以,温景长大了,才会这样抗拒他,是吗?
裴砚商揉了揉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