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得尤其诡异,神鬼之说她自小听得不少,那抹凭空出现又分辨不明的灯火在平日里足可让人毛骨悚然,可这时辰哪里顾得上害怕,只目不转睛巴巴朝那灯豆望去,盼着是郑如梅或是安之,无论哪一个都好。
偏偏今晚雾色弥漫,遮了月色,直到那灯火近了前,茱萸才看清来人。
“管大哥。”
她口中的管大哥是衙门里的差役,为人很好说话,茱萸与他算是熟识,见是熟人,一颗悬着的心暂且放了一半。转念一想,常言道,差役上门,准没好事,平日差役来往义庄都是往这里送尸体,现在他独身而来,明显不是来送尸体,夜雾浓重,偏路难行,他为何又挑今日来呢?
思及至此,茱萸心底又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时辰你怎么来这了?”
管差役一口长气尚未喘匀,明显是急着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他将灯提得高了些,火光映着茱萸那张明显不安的脸,催促道:“茱萸,你赶快收拾收拾东西去外地躲躲吧。”
“怎么了?”右眼皮一跳,继而联想到白天碰见张伯远那件事。
“此事说来话长,”事关紧急,管差役便捡了要紧的说,“前两天有人在庄义附近的那条河岸下游发现了一具女尸,可能是跟安之有所牵扯,午时未过,张大人便派人将你家安之带回了县衙,走这一趟,怕是凶多吉少。”
虽他讲的含糊,可茱萸却一下子抓了重点,“本县刑案素来不都是张典使负责吗?怎的还惊动了知县大人了呢?”
管差役是个热心肠,既已特意走了一趟,便索性都说了:“你可知前几日发现的那具女尸是谁?是咱们县首屈一指的商贾李老爷的女儿,发现尸体当日李老爷就跑到县衙里闹上了,非要让知县老爷立即拿凶归案。”
“这案子一点线索都没有,李老爷那边失了女儿什么都顾不得了,疯了一样逼着知县,李老爷的内弟在京中当官,哪里知县能惹得起的,咱们知县你还不知,脑子灵着呢。”
“正好派差役去义庄附近排查的时候,有几个小童说夜里曾看过你们家安之三更半夜的在那河岸附近行走,所以才命人把他带了来。”
听到这儿,茱萸方醒觉过来,眼皮骤然撑大,“这是要拿安之顶罪?”
“小声些,这话放在心里就行了,说出来对你我都没好处。”管差役掌心朝下压了压,示意她放低音量,“茱萸啊,我女儿小时落水,幸有你出手救下,若是旁人,这话我是万不敢往外讲的......”
犹豫片刻,管差役便又补了一句:“茱萸,你们是不是得罪了张大少?”
听话听音,果然白日里的担忧并非多余的,只是没想到,这场风暴来的竟这样快。
哪里是什么孩童作证,想来这才是关窍,脚底生寒,黑夜开始似一只张着巨口的大兽轻而易举的将她吞没,她渺小的宛如一粒浮尘,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只觉双腿无力打晃,扶着篱笆门才堪堪站稳。
见眼前姑娘默不作声,脸上一点血色也无,犹豫片刻后,管差役又一脸惋惜劝道:“茱萸,实不相瞒,我来这一趟,是张大少授意,听大哥一句话,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张大少为人跋扈,睚眦必报,安之这次凶多吉少,以张大少的作风,只怕来日......”
张伯远好色卑鄙,仗着叔父在安平欺男霸女人尽皆知,管大哥的好心提醒她自能读懂其用心,只是,整件事因她而起,她又如何能只顾自己逃命而不顾安之呢?
管差役的话犹如在她心底又狠扎了一颗钉子,或许来日,那豺狼似的恶人便会找上门,以獠牙将她生生撕碎,而她只能听之任之......
整个人丢了魂似的回到西屋,甚至不大记得自己是怎么送走管差役的,房内昏黄的油灯照亮不大的屋子,将她孤寒无依的身影打在满是裂痕的墙上,茱萸抱着双膝坐在炕沿上,眸色失神,右手攥着贺筠送她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