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崖抬起头,看着他,扯了扯嘴角:“师兄,他到底是谁?竟把你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告诉我,我们一同共度难关。
凌千锋脚步微顿,空洞的眼神波动了一瞬:“闭嘴,我就是沈惊鸿,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沈青崖深色凝重,“不,你不是。”
她语气带点可笑可怜,“醒醒吧,师兄,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听出来了,他只是把你当做可怜的替代品,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忘记了的傀儡。”
“我是沈惊鸿。”凌千锋痛苦,眼中血丝蔓延,额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抬手,直拍沈青崖天灵。
这一掌,凝聚了他十成功力,足以开碑裂石。
沈青崖缓缓闭眼,嘴角泛起苦笑,她已经精疲力尽了,就这样,结束也好。
她想起那十具骸骨,不知道有没有她最爱的兄长,在掌风及体的前一瞬,她悲凄道:“兄长,妹妹来见你了。”
兄”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凌千锋脑海中轰然炸响。
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王家小院,梧桐落叶之季,女孩调皮地爬上树摘果子,他在树下张开手臂,紧张地喊:“小心点!”
烛光下,女孩趴在桌边睡着了,口水浸湿了他刚写好的诗谱,他气得想敲她脑袋,最终却只是轻轻给她披上外袍。
还还有更多零碎的回忆片段,都属于“他”和“妹妹”的片段
但这些画面迅速被另一股更冰冷的力量覆盖,那是那个人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忘记凌千锋。”
“你是沈惊鸿。”
“成为她,取代她。”
“杀了她,你就是唯一的沈惊鸿。”
“杀!杀!杀!”
两种力量在脑海中疯狂厮杀,凌千锋忽然收掌,被自己内力反噬,反吐出血,他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低吟,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眼前沈青崖的身影开始在他眼前重叠,一会儿是那个穿着红袄、笑容灿烂的小女孩,一会儿是眼前这个虚弱清瘦的女子
“啊!!!”裁云剑哐当落地,仰天嘶嚎,一掌力拍在身旁石壁上。
石壁炸裂,碎石纷飞。捖夲鉮占 更薪最哙
烟尘弥漫中,沈青崖强撑着一口气,指缝夹住银针,迅速刺入凌千锋颈侧大穴。
凌千锋身体猛地僵住,直直瞪着她,却再也动弹不得。
沈青崖得手,毫不停留,转身便朝着中间那条岔路踉跄奔去。
她能封住凌千锋的时间,不会太长。
她不知道自己又跑了多久,通道开始向上倾斜,空气逐渐变得干燥,两侧石壁上的浮雕纹路也清晰起来。
纹路映射在她脑海,这些浮雕,她很熟悉,是凤凰。
他们姿态各异,或展翅,或回眸,或浴火,布满通道两侧。
只是每一只凤凰的眼睛,都被刻意雕成了独眼。
这个设计,她太熟悉了。
那是很多年前,她十二岁,在昆仑山的小院里,她心血来潮,用树枝在沙地上画着玩。
她对一旁饮茶的师父说:“师父,我以后要是死了,您就把我埋在一个特别的地方。”
“胡说,小小年纪,就说死。”
“我已经很多次都和死亡擦肩而过了。”
“为师不会让你死。”
“我是说万一,若我死了,我要一个有三道门的墓室,每一道门上都刻凤凰,凤凰浴火重生,待我重生,依旧是一个好汉!”
师父爱怜的轻弹她脑瓜崩,“是是是,多大的困难都难不倒你,就算死后重生,我的惊鸿也是一条好汉,美丽的好汉。”
少女沈惊鸿她眼珠一转,笑的狡黠:“但是每只凤凰都只雕一只眼睛,这样才特别,是我的记号。”
师父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