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的中年胖子。
那胖子,穿着一件已经有些发黄的白衬衫。
领口的扣子崩开了,露出一肚皮的肥肉。
手里捧着个那种印着红双喜的大搪瓷茶缸子,正跟旁边两个嗑瓜子的女职工吹牛逼呢。
“那个老张家的小媳妇,我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那天我看她穿个衬衫,那后背透得,啧啧。”
这就是马长山,东安镇运输队的大队长。
手里握着全镇几十辆大解放的调度权。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那是相当有实权的人物。
“马队长,你真是骚包,就知道看人家老婆!”一位女职工哈哈笑着。
“嘿嘿,我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嘛。”马长山眉飞色舞道。
“咳咳。”
龙武站在门口,干咳了两声。
马长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象是门口进来了两团空气。
依旧在那唾沫横飞:“那身段,比我家那黄脸婆好多了!”
“马队长。”
龙武不得不加大了音量,往前走了一步。
马长山这才象是刚发现有人似的,慢悠悠地转过那张肥腻的大脸。
那双三角眼翻了翻,从眼镜框上面瞟了他们一眼,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干哈呀?大呼小叫的。”
“没看见正开会研究工作呢吗?有没有点眼力见儿?”
研究工作?
林川看了一眼那两个正忙着吐瓜子皮的女职工,心里一阵反胃。
这也叫工作?
和后世那种高效专业,完全比不了一点。
“马队长,我是龙武。”
龙武压着火气,他是来求人的,不能太冲。
“我和林老板想借辆车,去趟市里,办点急事。
钱我们照给,油费我们也出,您看能不能给批张条子?”
“你就是龙武!”
马长山端起茶缸子,吸溜了一口热茶。
语气带着一股,特有的阴阳怪气。
“哦——我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当兵刚回来的,听说还是啥特种兵?”
他把茶缸子往桌上一墩,发出咣当一声响。
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翘了起来。
“借车啊?”
“对。”
“不行。”
两个字,干脆利落,带着那种手握权力的傲慢。
龙武急了:“咋就不行呢?外头那车不都闲着吗?
再说我也不是白用,我们给钱的。
强子说包车一天四十,我们给八十还不行吗?”
“强子?”
马长山瞥了一眼躲在门口,不敢露头的强子。
冷哼一声:“强子算个屁!
这运输队是他家开的?
他说能走就能走?”
马长山拿起桌上的一份报纸,看也不看,随手扇了扇风。
“小伙子,你要明白,咱们这可是国有资产。
每一辆车,那都是国家的宝贝疙瘩。
这要是私自开出去,磕了碰了,甚至是拿去干坏事。
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他故意在干坏事这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眼神意有所指地在林川身上扫了一圈。
“我可是听说了,有些人啊,最近在镇上风头出得挺大。
打架斗殴,废人子孙。
这可是严打的对象!
我马长山作为运输队大队长,觉悟那是必须得有的。
我怎么能把国家的车,借给你们这种社会闲散人员,那是助纣为虐!”
这话一出,整个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旁边那两个嗑瓜子的老娘们也不嗑了,一个个支棱着耳朵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