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没死!我儿好好的!世子之位是骄儿的,谁都别想给崔云柯那孽畜!”
“那是你的大儿!骄儿如何孺慕你,敬佩你,你都看在眼里啊!他继承你的志向,发誓要做大将军,撑起侯府!此番蒙难什么都没了,你怎能这般狠心待他?”
“够了!”
永靖侯拨开来抱他腿的何氏,一拍桌面,瓷器噼里哗啦摔了个干净。
长子遇难,骤见匿名送来的黑靴,他岂能不心痛?但人死不能复生,一路风尘仆仆,他早已强压悲痛,决意向前。
何氏这般胡搅蛮缠,更添永靖侯烦躁,他冷眼毫不掩饰。何氏一怔,忽的阴笑起来:“你心里还念着薛若愚那贱人,是不是?”
“何氏,你疯了!”
尘封多年的往事,本早就默契地不去提及。可何氏竟癫狂了般,翻起了旧账。
“你以为你藏得好?我实则都看着呢!薛若愚不喜你,为了躲你,连姑子都愿做!你何其失败!”
永靖侯凤眸含霜,手背青筋迭起,俨然已忍到了极致。
老夫人看不下去,眼见一片闪动的衣角,正是立在暗处不知看了多久的崔云柯,忙道:“持玉来了!”
青年举步而入,一派清冷雅致,超脱尘俗,恍若花厅乱象全与他无关。
他看也未看失魂落魄瞪来的何氏一眼。只从容地拜过祖母,又对着面色陡然复杂的永靖侯拱手,不咸不淡唤了声“父亲”。
“陛下急召,故而晚归。未曾同迎,还请父亲体谅。”
三年未见,本该是父慈子孝的场面。永靖侯却只大力捉住膝头,定定注视这个风姿绰约的儿子,隔了许久才沉声:“持玉。”
“…你如今,与你大哥一般高了。”
崔云柯不置可否。
永靖侯扶额,余光望着那只黑靴,一时沉寂,“你大哥他……”
“你高兴得很吧!”
何氏毫无预兆一扑,被素灵素心齐齐拦腰抱住,犹还目眦欲裂地想要再扑上去。
“何氏!”
老夫人永靖侯齐齐一喝,何氏愣了愣,旋即鱼一般扑腾起来,“我说错什么了!你们要这样堵我的嘴!你大哥死了世子之位就是你的!是你怀恨在心!是你干的!”
她泪混着脂粉淌下:“拂月塘水浅……我之后何曾再害过你?若不是你太会讨老侯爷欢心,我怎会……”
何氏剜着岿然如松的青年,仿佛又看见了拂月塘里那双比水还冷的眼睛。
十几年了,就因老侯爷一句“此子胜我”,她竟怕得把六岁的孩子推下去。这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好不容易熬到骄儿成家,刺眼看要化了,为何骄儿却没了?!
为何,他还好好的?!
崔云柯逡着何氏狰狞的脸,扳指不急不缓一转,面上仍波澜不兴,仿佛听的是旁人的故事。
“住嘴!”老夫人再受不住,“夫人犯了癔症,快快灌剂药镇上一镇!”
素灵素心大惊失色。夫人身子算不上顶好,强行灌药镇住怕是要伤了根本。她们慌忙跪地:“老夫人,侯爷,这不成啊——”
永靖侯耐心尽失:“带下去!”
人声堪堪匿迹,老夫人揉着太阳穴,此时也疲惫至极,:“持玉…你莫怪她胡言乱语。你大哥……没了。”
众人不约而同将何氏的哭嚎掩饰作胡言乱语,崔云柯却也不在意。仅撩袍坐下,“不怪乎。”
语气中的遗憾,淡得快要察觉不出。
他自幼冷情,也挑不出错。老夫人定定看着儿子,道:“可知到底是谁干的,又是谁不辞千里,将这物送予你?”
永靖侯别过脸:“约莫……是在南方流窜的白莲教乱党。不知骄儿南下何事,竟与逆党遇上,又隐瞒身份上了那艘商船,从而遭祸。”
黑靴送到大营时,永靖侯只以为是边夷作祟。却未料竟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