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1 / 4)

江风狂舞,连片卷飞幂篱。

崔云柯长睫垂覆,居高临下投去视线。

姚黛蝉面色煞白,被那阵妖风逼着,将来人看得清清楚楚。

直鼻凤眸,唇薄而淡,俊美地近乎昳丽。身量颀长如竹。袍角微扬时勾勒出笔直腿线。分明是芝兰玉树相,却通身缭绕着久居高位的疏离,所有嘈杂在他身畔自发沉静。

他便是频频在船客口中听到的新任少詹事,永靖侯府崔二爷,崔云柯。

也是他,方才唤她“嫂嫂”。

待那双眼将她脸上每一寸惊惶都审视殆尽,她才如大梦初醒,仓皇扯落白纱,转身欲逃。

脚步未动,那道泠然嗓音已自身后追来,不高,却压下一切江风人语:

“姚小姐。”

他略顿,像在细品这个新称呼是否合适。

“临清州衙的公文今晨已送至我案头。遇难者名录里正有姚惜翎,却未想,小姐平安入京。”

“当真万幸。”

姚黛蝉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姚小姐,侯府上下都等着您呢!”

崔禄前几步,抖抖袖,笑同姚黛蝉做个请的手势。本空旷了的码头瞬时围来数个家丁打扮的男子。马夫驾车驶近,车尾挂着的“永靖”二字木牌惹眼地晃荡。

姚黛蝉咽一口唾沫,不禁再向崔云柯投去目光——那人已背身,只留一道无情的长影。

晨光打在他云母白的圆领袍上,极清净的颜色,却一瞬有肃杀映射,刺得人眼周生疼。

见她还定着不肯动,崔禄弯着眼儿往马车方向一指,“小姐?”

姚黛蝉死死抓着包袱皮,半晌方将喉头翻涌的血气压下,重重踩上马凳。

……

“还未同您介绍,我是自小贴身伺候二爷的崔禄,您唤我福寿就成。”车中熏有浅淡的檀香,崔禄坐在前头,声音时不时被风裹着往后钻。

“不瞒您说,我家二爷昨儿深夜才从德安赶回,今晨还未来得及回侯府,听您出事,立即便派人在各个码头守着,生怕您有半点闪失。”

“随身妈妈都失了踪,姚小姐却能毫发无伤,着实令人钦佩啊。”

崔禄笑声爽朗,语气和善,把姚黛蝉听得背脊冰凉。

这主仆二人特意堵在这,是发现了什么?

她失踪顶的是姚惜翎的名,受审下船用的是柳芸儿路引,又不曾显露过相貌,为何这个崔二爷这般咬定?

“苏州府一向太平,姚小姐出发得早,许是没听说。”

崔禄叩动车壁,语气意味深长。

“德安附近闹了贼,二爷坐镇月余,剿了九成,却逃了一伙人往苏扬去了。您商船遇的多半就是这些余孽。”

新帝初立,朝中暗流涌动,地方多有反应。与前太子勾结的白莲教正是乱党根基,崔云柯在德安任同知这五年,面上稳定当地民生,实则是在肃清乱党。

局势本已稳定,熟料崔云柯才回京赴任少詹事两月,乱党又装作匪贼卷土重来。崔云柯自请返德安平乱,却逃了南舵主的手下,和通信的那位重要人物。不过崔云柯早有准备,派出暗探假冒乐伎中途截杀贼首。不想,暗探功成身退,伪造的户籍却不慎落下,还到了这姚家女手里。

崔禄心有抱怨。本以为是大鱼上钩,却没想是个半路杀出的意外。二爷白忙活一遭还得入宫上禀,少不得又得小半日。

姚黛蝉不明崔禄之意,出于警惕,闭口不言。

崔禄瞥眼车中少女,女孩儿容颜隐在白纱下,十指在他转头时微不可察一蜷。

这样子,可真看不出是个敢冒用血路引的包天大胆。

若非是办事牢靠的刘兴在,换了旁人或许真要被她骗了去。

崔禄转头,笑容如常地换了个话题,好心地扯京中风貌与她听。

姚黛蝉依旧只听,不语。偶尔透过半卷的车窗向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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