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来一声通传,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汉语。
周元忠一个激灵,连忙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
门开,几位清朝文官打扮的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范文程。
他面带微笑举止儒雅的拱手道:“可是周元忠周先生?在下范文程,奉吾皇之命,特来迎候,先生远来辛苦。”
周元忠连忙还礼,口称不敢,心中惊疑不定,对方礼节周到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他原以为会被刁难甚至羞辱。
“吾皇知先生乃方抚院信使,特命以礼相待,请先生移步,吾皇将在偏殿接见。”范文程侧身引路。
周元忠晕晕乎乎地跟着,穿过重重宫阙,沿途所见,宫室虽不如京师紫禁城恢弘,但规制严整,守卫森严,往来官吏步伐迅捷干练,全然没有他想象中蛮夷的粗野混乱,反而透着一股新兴王朝的锐气与效率,这让他心中更添不安。
偏殿内,陈设相对简朴,皇太极并未坐在高高在上的御座,而是设了一张较大的桌案,自己坐在一侧,留出对面座位,见周元忠进来,他甚至微微点头示意。
“大明使臣周元忠,拜见大清皇帝陛下。”周元忠依照来时紧急培训的礼仪,依葫芦画瓢地行礼。
“先生不必多礼,请坐,贵国辽东巡抚方公遣先生远来必有要事,朕愿闻其详。”
周元忠定了定神,将早已背熟的词句道出:“我朝陛下与朝中诸公,有感两国兵连祸结,生灵涂炭,实非苍生之福,故遣外臣前来意在探询,若能罢兵止戈各守疆界使百姓得以休养,不知大清皇帝陛下意下如何?”他小心翼翼字斟句酌,不敢直接提议和,只说探询。
皇太极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罢兵止戈各守疆界?贵国皇帝真有此诚意么?”
周元忠忙道:“陛下明鉴,吾皇确有息兵安民之心,只要条件合宜。”
“那朕便说说,我大清的议和条件。”
“我大清与明朝为敌数十年,根源在于明朝始终视我如蛮夷,无平等相交之心,更屡屡背信弃义,若要真议和明朝需拿出诚意,朕的条件很简单。”
“明朝需割让锦州予我大清,明朝守军退回宁远以西,自此以宁远为界互不侵犯,若能应允,朕可保证三年之内大清铁骑绝不南下一步。”
“锦……锦州?”
周元忠吓得脸色煞白,他虽非军事专才,但也知道锦州乃宁锦防线核心,割让锦州,无异于将辽西的防御体系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陛下……这……这条件是否……是否过于苛刻了。”
皇太极说道:“这是朕的底线,锦州本就是我女真故地明朝窃据多年,如今物归原主天经地义,若明朝舍不得那便战场上见分晓,先生回去可转告贵国皇帝与杨嗣昌、方一藻等人,若不许割让锦州,夏秋之际朕之大军必再有举动,到时就不仅仅是掳掠些人口财货那么简单了。”
周元忠也明白了,谈判到此已无回旋余地,对方根本不想谈什么抚赏金帛,开放互市而是直接索要战略要地,这是明摆着要么接受割地,要么准备战争的最后通牒。
“外臣……外臣必当将陛下之意,一字不差,转呈我国皇帝与方巡抚。”
数日后,周元忠秘密返回宁远,消息以最快的速度经方一藻、杨嗣昌之手,直达天听。
紫禁城,乾清宫西暖阁。
崇祯皇帝捏着那份密报,猛地将那张纸拍在御案上。
“混账!蛮夷!痴心妄想!”
“锦州,他竟然敢要锦州!那是祖宗之地是辽西屏障,朕……朕宁可给他一百万两银子,也绝不容他染指锦州一寸土地!”
杨嗣昌垂首立在下方,心中一片苦涩,他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皇太极看穿了明朝急于安内的软肋,不仅不满足于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