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是街坊,陈老爷也就是原身爷爷是朝阳门海运仓的九品仓大使,奶奶自诩丈夫做小官、自家五个儿子,老是挤兑三个女儿又是女户的夏婆子。
夏婆子却是个闷声做大事的。
她瞄上了爹不疼娘不爱的陈家老三,见他总是吃冷饭,就打发二女儿瑶琴常常去给他送热粥,自己则嘘寒问暖,感动得从未体验过亲情的陈老三感激涕零,对夏家死心塌地。
夏家本来定了大女儿招赘,谁知大女儿跟员外之子一见钟情,非要嫁出去,陈老三就站出来,说自己愿意招赘进来给老二做赘婿。
陈家说好的娶新妇变成了招赘。陈老爷气得跳脚:哪里有良家子做赘婿的?何况他还是九品,要脸啊!
气急之下陈老爷子放出话,若儿子执意入赘他便要将儿子逐出家族。
儿子欣然允诺。
后来他从小兵丁升到号令多人的总甲之后还是不改初心,以赘婿自居,对岳母妻子言听计从。
陈家本来仗着儿子多无所谓,但陈家老大离家出走,老二愚傻,老四懦弱窝囊,偏疼的老小是个只知享受的废物,看来看去,陈家最有出息的男丁居然是这个赘出去的陈老三。
陈家二老就转而巴结三儿子夫妻二人,好吃好喝送到三儿子家里,好像之前的冷漠不存在一样,希冀着儿子能改祖归宗。
陈老三东西照收,却不改口说要归家,只是越发敬爱夏家二老、疼爱妻女。
陈家气得跺脚,也就正式和夏家结了仇。陈婆子每日都要跟夏婆子吵上一架,也算是街坊一景了。
两人还在吵架,却见三人欢天喜地推开房门:“难得今日我三人一齐告假。”
正是爹娘和大姐三人。
姥姥鸡贼,娘却冷峻少语,说来也好笑,娘一进屋,奶奶和姥姥就如掐断脖子的斗鸡,声音都自动只剩下气音。
娘还是那样扑克脸,道:“由她闹去。”
姥姥窝窝囊囊应了一声:“好。”,看样子倒像她是女儿。
这里头有个缘故:娘排行老二,祖传的编防雨席手艺本来要传给两个女儿,偏老二执拗,说什么这门手艺迟早没用,另起炉灶,母女之间就生了隔阂。再加上姥姥一力培养的当家女是老大,因此对老二关注就更加不多。
谁知大姨不知搭错了什么筋闹着嫁出去,老二自然而然成了承重女,仍不愿接姥姥的班。
这不是叛逆吗?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和编制只能给大女儿接班,就这么便宜大女婿?
眼看着夏家祖传编制在这里断代,姥姥心痛不已,母女俩大闹一场,姥姥从此对二女儿没什么好脸。
好笑在这里,没几年皇帝居然命人重新修筑城墙,全部由青砖、条石垒就,里头虽然还有黄土和江米汁,但上面结顶铺砖,还修了专门的坡度设计,确保雨水流泄。
虽然还用着他们这些编防雨席的,但大大削减了一部分人,收入也骤减,平日里更是没什么征召。
倒是娘自己寻的神机营热火朝天,又是琢磨火器又是增加薪俸,待遇蒸蒸日上。
姥姥本想扳回一把,在神机营给自己寻了个孙女婿,谁知又闹出退亲的事,从此姥姥彻底吃瘪,在女儿跟前再也立不起来。
此时见女儿回来,好声好气挤出笑脸,轻声轻语问:“怎得又回来了?难道是遇上什么难处。”
“不曾。”娘惜字如金。
还是爹解释:“听说刘家闹到家里,急得我们几个都齐齐告假回来,怕你们受欺负。”
陈婆子乐得看夏妙善受欺负,殷勤去接儿媳手里的包袱,一边挑唆道:“谁不知我们瑶琴是个能干人儿,哪里会遇上什么难处?”。
夏妙善躲过女儿,偷偷白了陈婆子一眼。
反倒是陈老三粗声大嗓开口:“母女总归连心,瑶琴让我给娘买了些石菖蒲和甘草,说娘肠胃总不好,喝了能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