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放下行李就一叠声问夏妙善:“娘这几天可好?我和瑶琴都惦记着您呢。”
当着亲娘亲近岳母,把个陈婆子挤兑得毫无立足之地。
陈婆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后悔不已,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夏妙善觑见陈婆子脸色,心里大喜,面上却不露,反而将甘草抓了一把包进油纸包递给陈婆子:“我看你似也上火,来一把。”
她从不劝陈老三原谅父母,但也不在陈老三跟前踩陈婆子,每每这样反而更气得陈婆子抓狂,因此一瞪眼:“谁要你假好心?”,拔腿就走。
夏妙善好笑,还要补刀:“别忘了你的肉,刚才拎来我家眼气我孙女,说我家吃不起肉,别回头又说我家偷你的肉。”
陈婆子不想刚才奚落人的嘴脸被夏妙善当着儿子的面戳穿,顿时无地自容,脸也更红了,脚步更快:“不要了,本来就是送给我孙女吃的,你莫错怪我。”
“那多谢了。”夏妙善装模作样谢过她,眉开眼笑就去摸里外五层的五花肉,气得合不拢嘴。
却觑见女儿严厉的眼神,顿时不敢动了,但心里还是惦记五花肉,嘴上嘟哝:“我跟她有仇不假,可我跟肉又没仇。”
瑶琴拿起肉就走:“我去还给她家。”
“不用了,那家人送来不要白不要,放着吧。”爹霸气从她手里接过,“就听娘的。”
旁观一切的夏家三姐妹互相对视,齐齐摇头:爹娘各有自己的原生家庭伤痛啊。
爹的性子同时带着圆滑和匪气,有件事就能看出他的性格:曾经他路遇流民斗殴,他先是冲那些人挥挥胳膊,一拳将意欲攻击自己的人打了个半死,叫人忌惮,而后巧舌如簧煽动那些人偃旗息鼓。
既勇敢又懂权变,在混乱中游刃有余,这样的人很适合混仕途,所以爹也是接连高升,当初他被陈家赶出家门后还是一个小兵丁,如今已经升到了总甲,最难得的是这样那件事之后爹还能自己不声不响摘一兜杏子回家给妻女吃。
此时他将二女儿拉到自己身边,仔细上下审查她:“伤口可还疼?刘家那小子可欺负你?”
说罢就已经卷起袖子冷笑:“哼,我叫他好看。”
娘则怜爱摸摸女儿发髻:“男子多的是,你莫伤心。”
夏晴略有些不自在,她前世孤儿,不习惯跟父母亲近,穿越后虽然跟父母早就见过面,但上次爹娘来时她在卧床养病,略微说了几句,没有跟爹娘这般亲密的举动。
可心里某个地方还是觉得忽然热热的,像是有什么开始生根发芽。
她开口问娘:“我无妨,只是那把司、和刘家三郎都是与娘一同共事,找茬欺负娘怎么办?”
“刘三郎还没这个能耐!”娘横眉冷笑,“把司大人则秉公办事,不是那等小人。”
大姐也凑过来,凶巴巴开口:“你放心,我和爹一起,定能揍得刘家人找不到北!”
夏晴觉得大姐好可爱。她刚穿越过来时对姐姐的刻板印象应当是温柔善良又敦厚,谁知自家大姐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性子,活脱脱是位女武神。
夏家三姐妹都由出生天气命名,她和小妹都是晴天,不过小妹是雪后初霁,所以叫夏霁,大姐则生在北京黄风肆虐的沙尘暴天,所以起名叫风姑。
但大姐认为这名字不够威风,所以自称“黄风大侠”。
“谁要揍人?”爹冷笑,扳回吱哇乱叫的大女儿教导她,“使阴招。”
大姐听令,父女俩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商量什么。
肥肉到手,宿敌吃瘪,夏妙善乐滋滋,殷勤拿起五花肉:“正好家里有一份二麦熟酱,我去炖豚肉。”
“炖了太浪费。”瑶琴蹙眉。
夏妙善立刻不动:“好,就听瑶琴的。”
陈老三含笑接过:“娘,我来吧。我去做一份裹馅肉角儿,剩下你和孩子们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