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11(1 / 4)

清晨的光,是冷的。

它穿过和室古老的木格窗,被切割成一道道倾斜的、边缘锐利的光柱,斜斜地打在跪坐在镜前的少女身上。灰尘在光里翻滚,清晰可见,像是光碎裂后的粉末。

禅院怜面朝着光,手中握着一把乌木梳,正一丝不苟地将那头长及腰际、漆黑如子夜深海般的头发拢向脑后。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沉静,仿佛每梳理一下,都是在整理某个看不见的、沉重的东西。

发丝过于丰沛柔顺,握在手里像一捧凉滑的泉水,最终被束成一个简洁而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脆弱的脖颈。

她身上穿着的并非传统和服,而是一套剪裁精良、面料特殊的纯黑色校服。

上衣是立领排扣的西装款式,纽扣是哑光的黑色,线条笔挺,微微反着晨光,却无半分张扬,只有一种沉肃的、近乎禁欲的气息。

下身是同色的百褶裙,裙摆及膝,露出包裹在黑色高筒靴里、线条纤细却笔直的小腿。靴子是软皮的,光洁,鞋跟不高不低,恰好契合行走与格斗的需要。

接近一米七的身高在女性中绝不算矮小,甚至称得上高挑,但或许是那身全然的黑,衬得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有种近乎病态的冷白,质地宛如上等的白瓷,光洁,细腻,却仿佛一触即碎。

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在她身上凝结成一种极具欺骗性的、脆弱易折的视觉印象。

即便身高赋予了她物理上的存在感,那种由内而外透出的、仿佛承受不住任何重量的单薄感,依旧让她看起来像一枝被精心修剪、却随时可能被风吹折的黑色水仙。

她的脸庞是惊人的精致,如同被最苛刻的匠人雕琢过的日本瓷偶。眉眼线条清晰柔和,鼻梁秀挺,唇瓣是淡淡的樱花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左眼角下,那颗小小一点、颜色浅淡的泪痣,像一滴永远凝在那里、欲坠未坠的泪,无声地诉说着某种惹人怜惜的哀愁。

只是此刻,她脸上的表情是空的,那双遗传自母亲的浅草绿眼眸,望着镜中自己清晰的倒影,里面却映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麻木的疲倦。

走廊里传来了木质地板被刻意踩踏的、拖沓而傲慢的脚步声。

“哟,这么早就开始打扮了?看来你对去新学校很上心嘛。”

声音是少年的清朗,却裹着一层油腻的阴阳怪气,如同糖浆里掺了碎玻璃。禅院直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没有完全走进来,只是斜倚着门框,双手枕在脑后,用一种饶有兴味的、如同打量新奇玩具般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已经起身的怜。

他穿着京都咒术高专的定制校服,深色为主,样式更接近传统诘襟,将他早已长开的、属于少年的挺拔身姿勾勒出来,脸上是与幼时如出一辙的倨傲,只是随着年岁增长,那份傲慢里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对自身力量的确信和对“废物”的彻底轻蔑。

“以为跟我读不同的学校,就能摆脱我了?”直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恶意的笑容,“妹妹,你真是天真得可怜啊。我啊,可是会永远成为你的‘阴影’哦。毕竟——”

他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跟‘天才’的我不同,你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啊。走到哪里,这个标签都会跟着你的。就像影子一样,甩不掉的。”

禅院怜背对着他,在听到声音的刹那,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她咬住了下唇,用力到那淡粉的唇瓣失了血色。浅草绿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清晰的、混杂着不甘与愤怒的暗流。但仅仅是一瞬。

当她缓缓转过身,面向直哉时,脸上所有细微的情绪波动都已平复,只剩下那张精致却空洞、惯常示人的、唯唯诺诺的面具。她低下头,视线不敢与直哉对视,只虚虚地落在对方脚前的地板上,声音轻细,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和恭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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