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说得对。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敢跟您读同一个学校。”她顿了顿,似乎需要鼓起勇气才能继续说下去,“您的光芒实在太耀眼了,无论在哪里,都会让我……无处遁形。”
这番话,显然极大地取悦了禅院直哉。他脸上的恶意笑容加深,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废物”妹妹仰望和“惧怕”的感觉。他放下枕在脑后的手,依旧靠着门框,姿态愈发悠哉。
“哼,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他懒洋洋地说,“不过,就算不跟我一块,你照样会‘无处遁形’的。出去少提禅院家的名头,我们家族,可丢不起这个人。”
“是,我知道了,哥哥。”怜连忙点头,腰弯得更低了些,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小半张脸,也遮住了她此刻真正的表情。那副样子,看起来依旧跟小时候没什么两样,毫无气场,柔弱可欺,仿佛一根指头就能碾碎。
直哉心满意足地哼了一声,似乎觉得再跟这个“废物”多费口舌也是浪费,转身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廊重归寂静。
怜慢慢直起身,脸上那怯懦顺从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和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疲惫。她走到墙边,拎起一个早已收拾好的、款式简单的黑色皮质行李袋,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她住了十五年、却从未感到过一丝温暖的房间。
正如直哉所言,“废物”的名声早已在禅院家内部传遍。自从八年前那个四手娃娃凭空碎裂消失,她再未能“制造”出任何新的娃娃,那曾昙花一现、令人惊艳的反转术式也如同从未存在过,再也无法施展。
在极端看重术式传承与实战能力的禅院家,她这个嫡女,早已沦为众人眼中“占着名分的废品”。若不是嫡女身份和双生妹妹这层微妙的关系,她恐怕连踏入咒术界门槛、进入高专学习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背后的议论、毫不避讳的轻视、甚至来自下位者的冷嘲热讽,她不是没听到。只是,除了咬牙吞下,她又能如何?她的“废物”是事实,至少在术式上是如此。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握紧手中唯一能掌握的“东西”——那柄被她练了十一年的刀,以及这副被严苛训练打磨过的身体。
她的目标很实际:在咒术高专顺利毕业,拿到评级,以后当一个合格的辅助监督,或者,运气好的话,成为一个稳定的三级咒术师。然后,尽可能地,离禅院家远一点,过好自己的、平静的、不被打扰的生活。
这就是她选择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原因。远离京都,远离禅院本家,远离那个永远笼罩着她的“天才兄长”的阴影。
黑色的轿车将她送到大筵山脚下,便毫不留恋地掉头离去。司机甚至没有多说一句嘱咐的话,态度如同完成一项无关紧要的差事。
接下来,是望不到头的、绵延向上的石阶,以及石阶两旁,在晨雾与山林间若隐若现的、一座接着一座的鲜红色鸟居。
空气清冷湿润,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与泥土气息。据说,这些台阶和鸟居并非普通的山路,每一段石阶、每一座鸟居之后,都可能连接着不同的方位与结界节点,寻常人即使走上这条山路,也永远无法找到隐藏在结界深处的咒术高专。
怜抬头望了一眼那似乎没有尽头的石阶,浅草绿的眸子沉静无波。她紧了紧肩上的行李袋带子,没有任何犹豫,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石阶平整却漫长。她走得并不快,步伐却异常稳定。黑色的靴底踩在湿润的石面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山风拂过,吹动她黑色的裙摆和束起的马尾。
看似纤细柔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躯,在这陡峭的山道上行走起来,却透着一股与外表不符的沉稳与耐力。十一年的剑术与体能训练,早已将痛苦和汗水刻进了她的骨骼与肌肉记忆里,支撑着她在这条孤独的山道上,沉默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