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于这些水泥管道、循环风扇和辛勤的、看不见的劳动。 民主不仅发生在议席上,也发生在这地下的黑暗中。”
回到地面,站在屋顶草坪,俯瞰整个三角区,感受截然不同了。那完美的几何、那湛蓝的人工湖、那整洁的草坪,不再只是民主的象征,而是一个巨大、复杂、有些笨拙的机器——一个试图用理性和秩序来管理一片大陆上所有混乱、矛盾、激情的机器。而我知道,这机器的引擎在地下深处嗡鸣。
国家肖像馆:被悬挂的身份
如果说国会大厦处理的是国家的“事务”,那么国家肖像馆处理的则是国家的“面孔”。我在这里遇到了策展助理艾略特,他正在布展一个新展览:“未完成的面孔:澳大利亚的模糊身份”。
“肖像通常是确定的——一张脸,一个名字,一段成就,”艾略特说,“但澳大利亚的身份从来不是确定的。所以我们在尝试展示‘肖像的过程’而非‘肖像的结果’。”
他展示了令人深思的展品:
最震撼的是一个叫“议会之脸”的作品。艺术家收集了所有现任议员的标准像,用算法生成一张“平均脸”,然后将其分解成数百个碎片,每个碎片投影在随风轻动的透明纱幕上。
“看,”艾略特说,“没有一张固定的脸。当你移动,碎片流动、重组。国家的‘面孔’是流动的、复合的、取决于你的观看位置。这很堪培拉:我们试图在这里定义国家的身份,但定义本身必须保持开放、可变,否则就会窒息这个国家真正多元的生命力。”
在肖像馆咖啡馆,艾略特沉思道:“堪培拉是澳大利亚的‘自我意识’。其他城市在生活,而堪培拉在思考‘我们是谁’。这是一个危险的任务,因为思考容易变得抽象,而抽象容易失去温度。我们的挑战是,如何让这些国家机构不仅仅是存储身份的记忆库,而是成为孕育新身份的温暖子宫。”
澳大利亚战争纪念馆:记忆的圣殿与质问
从肖像馆的“我们是谁”,到战争纪念馆的“我们曾为何牺牲”,只有一次深呼吸的距离。但这段路感觉像跨越一个世纪的情感。
纪念馆不是一座建筑,而是一片庄严的圣殿群,轴线精确指向国会大厦。我在这里遇到了历史学家雷克斯,一位越战老兵,现在在纪念馆做研究员。
“这不是一个关于战争的地方,”雷克斯开头便说,“这是一个关于记忆战争的地方。我们如何记住?记住什么?遗忘什么?谁有资格被纪念?这些问题,比展出的步枪和勋章更沉重。”
他带我走了一条非常规路径,不是按时间顺序,而是按“记忆的层次”:
我们在“沉思庭院”停下,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苍穹。雷克斯说:“堪培拉设计中的水,是生命与连接。但这里的水,是镜子,也是屏障——将访客与下面的名字隔开。你看到自己的倒影与那些名字重叠,这是纪念馆最深刻的时刻:它迫使你问自己,你与这些牺牲、这些国家的决定、这些常常由远方首都做出的选择,有何关系?当你在国会大厦的屋顶散步时,有些人在地球的另一端为这个国家决定而死去。这条轴线连接的不是两座建筑,是权力与代价。”
离开时,雷克斯给我一张复印纸,上面是一位无名士兵日记里的一句话:“他们为我们规划了英雄的死亡,却无法规划我们平凡的恐惧。 ”他说:“记住堪培拉时,也要记住这句话。规划可以决定街道的宽度,却无法决定行走其上的人心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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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宁德拉:郊区的反叛与诗意
堪培拉不全是宏伟轴线和国家机构。我乘巴士去了北部的郊区金宁德拉。这里的感觉截然不同:街道弯曲,房屋样式杂乱,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