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外的笑闹声,顺着廊道一直传到了太医院。
几个正蹲在药圃里伺候金银花的老太医,听到动静,浑浊的老眼抬了抬,随即又低下头去,手里的活计不停。
皇上和太孙殿下亲近,这是好事。
只要别三天两头地折腾他们这帮老骨头就行。
“驾!”
朱雄英骑在朱元璋的脖子上,手里拿着那块晶莹剔透的玻璃,当成宝贝一样举著,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号子。
朱元璋也是童心大起,迈开大步,嘴里还“吁吁”地学着马叫,哪里还有半点皇帝的威严。
朱标跟在后面,手里揣著那块坚硬的水泥块,脸上挂著哭笑不得的神情。
这爷孙俩,一个敢闹,一个敢陪着闹。
他这个太子,反倒像个多余的跟班。
“到了到了!”
朱元璋一口气跑到太医院门口,才把朱雄英放下来。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中气十足地冲著里面喊了一嗓子。
“刘和!宋濂泉!都给咱滚出来!”
刘和是太医院的院使,一把年纪,胡子都白了一半。宋濂泉是副使,专攻跌打损伤,跟军中那帮将领关系不错。
两人听到皇上的声音,吓得手里的药锄都扔了,连滚带爬地从药圃里跑出来。
“臣,参见皇上,参见太子殿下,太孙殿下!”
两人跪在地上,心里直打鼓。
这又是哪阵风把这位爷给吹来了?看这架势,不像有人生病,倒像是来找茬的。
“行了,别跪着了,地上凉。”
朱元璋心情好,难得地和颜悦色。
他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进太医院的主院。
太医院的房子,跟宫里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但因为常年跟药材打交道,屋子里总透著一股子浓浓的药味和阴湿气。
为了保存药材,窗户都开得极小,还糊著厚厚的油纸,搞得大白天的屋里也昏暗暗的,跟个地窖似的。
朱元璋一进去就皱起了眉头。
“你们这屋里怎么一股子霉味儿?”
“大白天的点什么灯,不知道给咱省点油钱?”
刘和院使跟在后面,满脸苦涩地解释:“回皇上,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许多珍稀药材都怕光,这窗户不敢开大了。屋里暗,不点灯看不清药方,万一抓错了药,那可是要命的。”
“借口!都是借口!”
朱元璋大手一挥,指著那扇糊著油纸的小窗户。
“给咱把这破玩意儿拆了!”
刘和一听,急了。
“皇上,万万不可啊!这窗户要是拆了,光透进来,那几株刚进贡上来的百年老参可就”
“拆!”
朱元璋眼睛一瞪,根本不听他解释。
毛骧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对着身后的两个锦衣卫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锦衣卫二话不说,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那扇窗户给卸了下来。
“哗啦”一下。
午后的阳光猛地涌了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屋里的几个小医童被晃得睁不开眼。
刘和心疼得直哆嗦,仿佛看到的不是阳光,而是他那些宝贝药材的催命符。
“来,大孙,把咱的宝贝给他们安上!”朱元璋得意洋洋地喊道。
朱雄英早就让工匠准备好了尺寸合适的木头窗框,此刻正抬着一块磨得锃光瓦亮的平板玻璃,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那玻璃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晃得人眼花。
“这这是何物?”
宋濂泉扶了扶老花镜,凑上前去,满脸的好奇。
“水晶?不对,没见过这么大,这么平整的水晶板子啊!”
“看着倒像是冬日里河面上的厚冰,可这天气,冰早就化了。”
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