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孝直握著毛笔的手,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墨汁,从笔尖滴落,在昂贵的和纸上,晕开一个丑陋的墨点。
国崩。
国家崩溃。
这两个字,像两座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球上,也烙在他的心上。
疯了。
这个明国人,彻底疯了。
这已经不是当海盗,抢点钱粮那么简单了。
这是在向整个日本国,宣战。
“主人这这个名字”
山田孝直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石磨过。
“若是被幕府知道了,会会派出大军,将整个对马岛,夷为平地的!”
张海龙,从他手里,抽走了那张写着“国崩”二字的信纸。
他吹了吹上面的墨迹。
“幕府?”
张海龙笑了。
“你不是在信里说,松浦镇的计划,得到了幕府的默许吗?”
“他们默许海盗寇边,就不许我,给我的兵器,取个好听的名字?”
山田孝直,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感觉,又不是那个感觉。
“你怕了?”
张海-龙,把信纸,递回到他的面前。
“怕,就对了。”
“你怕,那些即将收到信的海盗头子,才会怕。”
“他们怕了,才会好奇。”
“他们好奇了,才会来。”
张海龙的逻辑,简单,粗暴,却又直指人心。
“去吧。”
他挥了挥手。
“把信,抄写一百份。”
“用你最快的船,送到日本的每一个角落。”
“从北边的虾夷,到南边的萨摩。”
“我要让每一个,自认为是条好汉的倭寇,都收到你的请柬。”
“是主人。”
山田孝直,拿着那张,仿佛有千钧之重的信纸,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整个山田组,都被绑上了一架,正在冲向悬崖的疯狂战车。
没有回头路了。
张海龙,没有理会他的绝望。
他走到窗边,看着堡垒下方,开始变得忙碌起来的港口。
山田组的武士们,在他的心腹的监视下,开始加固防御工事,搬运物资。
整个对马岛,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
乱,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秩序。
“龙头。”
一个心腹,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了全岛所有的粮仓和水源。”
“岛上所有登记在册的船只,共计一百三十七艘,全部集中到了主港,钥匙,都在我们手里。”
“很好。”
张海龙,点了点头。
“人手,够用吗?”
“我们从国内带来的弟兄,加上收编的松浦党降兵,总共三百二十七人。”
“控制山田组的两千多人,有些吃力。”
心腹,如实汇报。
“不需要控制。”
张海龙,吐出四个字。
“嗯?”
心腹,有些不解。
“把山田组的武士,按照小队,打散。”
张海龙,转过身。
“每个小队,都由我们的人,担任队长。”
“告诉他们,十日之后的英雄大会,就是一场,活生生的演武。”
“那些远道而来的海盗头子,是客人,也是猎物。”
“让他们,把自己的刀,磨快一点。”
“大会之后,论功行赏。”
“谁杀的人多,谁抢的船多,谁就能,成为新的头目,拥有自己的地盘和女人。”
心腹的身体,震了一下。
他懂了。
龙头这是,要用一场,更大规模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