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卷轴“哗哗”作响。
张海龙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
他的脑子里,一片轰鸣。
请君入瓮,瓮中捉鳖。
他之前以为,瓮是山田组,鳖是山田孝直。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负责关门捉鳖的猎人。
现在他懂了。
山田孝直,松浦镇,包括他自己,都是扔进水里的饵料。
整个对马岛,甚至整个日本海的海盗势力,才是那个真正的“瓮”。
而殿下,那个远在应天府,年仅八岁的皇太孙,才是那个,坐在岸边,手握渔网的,终极猎手。
这已经不是下棋了。
这是掀桌子,还要把隔壁几桌的赌局,都给一起端了。
“殿下啊殿下”
张海龙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热与敬畏。
“你这盘棋,玩的,也太大了”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疯狂,足够胆大包天。
可跟殿下的手笔比起来,他那点心思,简直就像是,村口小童的打闹。
跪在地上的山田孝直,听到了他的呢喃,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不知道张海龙口中的“殿下”是谁,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名字背后,藏着一种,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力量。
张海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心中的惊涛骇浪,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与这样的雄主,共谋大事。
何其幸哉!
他弯腰,捡起那封,松浦镇写给山田孝直的亲笔信。
“山田。”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山田孝直一个激灵,头磕在地板上:“主人,奴才在。”
他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这封信上,提到的九州岛海盗势力,跟我,详细说说。”
“是,是!”
山田孝直不敢有任何隐瞒,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从实力最强的五峰岛王直,到最狡猾的萨摩藩岛津家的水军,再到一些,各自为战,却凶悍无比的小股海盗。
一张,错综复杂,又充满了血腥与利益纠葛的,日本海盗势力图,在张海龙的脑中,逐渐清晰。
这些,都是,即将入瓮的鳖。
张海龙听完,沉默片刻。
他转身,看向门口。
他的一名心腹,正安静地,守在那里。
“传我的令。”
“是,龙头!”
“从今天起,对马岛,全岛戒严。”
“所有港口,许进不许出。”
“收缴所有船只,统一管理。
“另外,把我们的人,都撒出去。”
“我要知道,这座岛上,每一粒米,藏在什么地方。每一个人,晚上睡在哪里。”
心腹的脸上,没有半点疑惑,只有,绝对的服从。
“遵命!”
心腹领命而去。
张海龙,这才回过头,重新看向,瑟瑟发抖的山田孝直。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山田大人,松浦镇死了,真是可惜啊。”
山田孝直一愣,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这么大一场富贵,他没福气享了。”
张海龙,慢悠悠地说道。
“你说,他那个,联合九州海盗,寇掠大明江南的计划,是不是,就这么算了?”
山田孝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感觉,自己,好像猜到了这个魔鬼,想做什么。
可那个想法,太过疯狂,让他不敢深思。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海龙,替他,说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