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书房。
方孝孺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却比前几天好了许多。他的面前,放著一盘棋,黑白子,已经厮杀到了最激烈处。
朱允炆坐立不安地在他身旁,时不时地,就抬头看一眼窗外。
“先生,这都快中午了,怎么怎么还没消息?”朱允炆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焦躁。
昨晚,是他们计划中,最关键的一夜。按照钱三的安排,李大嘴那帮人,会在三更天动手,炸掉一号高炉。
他们等了一夜,竖着耳朵,听着金陵城里的动静。然而,一夜过去,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让朱允炆的心,七上八下的,一晚上都没合眼。
“殿下,稍安勿躁。”方孝孺落下了一颗白子,声音沙哑,却很平稳,“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分析道,“你想,如果行动失败,李大-嘴他们被抓了。以王英的手段,和朱雄英那睚眦必报的性子,现在,虎贲营怕是已经包围东宫了。”
“既然现在风平浪静,那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他们还没找到下手的机会,行动推迟了。第二,就是他们已经成功了,只是朱雄英为了控制影响,封锁了消息。”
“无论是哪一种,对我们,都是有利的。”方孝孺的眼中,闪烁著智珠在握的光芒,“只要高炉出了问题,他朱雄英,就输定了。”
朱允炆听着老师的分析,心里的焦躁,稍稍平复了一些。他觉得,先生说的有道理。皇兄那边,到现在都没动静,说明他们还没有暴露。
“殿下,陪老臣,下完这盘棋吧。”方孝孺指了指棋盘,“心静,则万事皆静。”
朱允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坐了下来,拿起一颗黑子,心不在焉地,落在了棋盘上。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慌。
“殿下!先生!不不好了!”
朱允炆的心,猛地一揪,手里的棋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慌什么!”方孝孺眉头一皱,厉声喝道,“天塌下来了不成?说,外面怎么了?”
“回回先生,”小太监喘著粗气,结结巴巴地说道,“钱钱三爷,他他失踪了!”
“什么?!”方孝孺猛地从软榻上坐直了身体,带翻了身旁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却毫无察觉。
“失踪了?什么叫失踪了?!”他一把抓住小太-监的衣领,双眼赤红。
“就就是昨晚,钱三爷去工地那边,接应李大-嘴他们,然后然后就再也没回来。我们派去的人,在小树林里,只找到了几滩血迹,还有打斗的痕迹”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
方孝孺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钱三失踪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最后的,也是最狠的一步棋,败了!而且,败得一塌糊涂!
钱三,是他最信任的心腹,知道他所有的计划。钱三被抓,就等于,他所有的罪证,都落到了朱雄英的手里!
“不不可能”方孝孺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们的计划,如此周密,怎么可能会失败”
“殿下!先生!”另一个小太监,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他的脸色,比第一个,还要难看。
“工地那边工地那边出大事了!”
“是不是高炉炸了?!”朱允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
“不不是”小太监快要哭出来了,“高炉高炉没事。是是太孙殿下,今天一早,去了工地,把所有的工人都召集了起来”
他将朱雄英如何在工地上,发表演说,如何推出“工匠等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