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钢厂的工地上,就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数以万计的民夫和工匠,被工头们从窝棚里赶了出来,集中到了工地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大多带着不满和疑惑。
“大清早的,不让干活,把我们都叫到这里来干什么?”
“谁知道呢?听说是太孙殿下要来。”
“他来干什么?昨天刘监正不是都说了吗,炉子炼不出好铁,这厂子快黄了!他来,难道是来宣布解散,让我们滚蛋的?”
“很有可能!妈的,白干了一个多月!还说什么工钱是外面的三倍,这下好了,一文钱都拿不到了!”
“何止啊!我听隔壁棚的老王说,这工地的烟有毒,他最近天天咳嗽,咳出来的痰都是黑的!咱们这是拿命换钱,结果钱还没拿到,命先要搭进去了!”
这些天来,在有心人的煽动下,各种流言蜚-语,早已在工地上蔓延开来。待遇不公的怨气,对健康问题的恐惧,再加上钢厂可能倒闭的担忧,像一堆干柴,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熊熊燃烧起来。
人群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一些胆子大的,已经开始高声叫骂起来。
负责维持秩序的工部官兵,握紧了手里的水火棍,紧张地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人群,生怕一言不合,就酿成一场大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人群安静了下来,纷纷扭头望去。
只见一队身穿黑色铠甲,手持利刃的虎贲营士兵,簇拥著一个身穿短打劲装的少年,正朝着这边走来。
正是皇太孙,朱雄英。
他身后,还跟着王英、刘监正和傅友文等人。
朱雄英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他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周围的工人。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或麻木,或愤怒,或畏惧的脸庞。
他走上临时搭建起来的一个高台上,面对着下面成千上万的工人。
“各位兄弟,各位师傅,我是朱雄英。”
他的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卷成的简易喇叭,传遍了整个空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知道,大家今天心里,都有怨气,有疑惑。”朱雄英开门见山,没有说任何官话套话,“我今天来,就是来给大家,解答疑惑,消除怨气的。”
人群中一阵骚动,但很快又安静了下来。他们想听听,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孙殿下,到底想说什么。
“我知道,有人在传,说我们钢厂,要黄了。说我朱雄英,炼不出好钢,准备拍拍屁股走人了。”朱雄英笑了笑,“我今天,就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说一句。”
“纯属放屁!”
他这句粗口,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身份尊贵的太孙殿下,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就是这句粗话,却一下子,拉近了他和这些底层工人之间的距离。人群中,甚至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我朱雄英,要做的事情,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钢厂,不但不会黄,我还要把它,建成大明最大,不,是全世界最大的钢厂!”朱雄英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和力量。
“我知道,大家心里还有第二个怨气。就是觉得,待遇不公。”他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了最核心的问题,“凭什么那些从科学院来的老师傅,一个月能拿几十两银子,住着最好的房子,吃著最好的伙食。而你们,干著最苦最累的活,却只能拿几两银子,住窝棚,吃大锅饭?”
这句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人群的骚动,再次大了起来。这正是他们心里,最不平衡的地方。
“问得好!”朱雄英抬手,压下了骚动,“我今天,就来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们有技术。”
“因为,他们掌握的知识,能让我们的高炉,炼出削铁如泥的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