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如何承诺“健康保障”,如何将工人们的怨气,瞬间化为山呼海啸般的拥戴,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现在,整个工地的工人,都把太孙殿下,当成活菩萨一样供著。人人都说,要为殿下效死力,谁敢跟殿下作对,他们就跟谁拼命!”
听完小太监的叙述,整个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允炆的脸,白得像纸一样。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辛辛苦苦,谋划了那么久,又是散布流言,又是煽动人心。结果,朱雄英只是去了一趟,说了几句话,就轻而易举地,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不,不只是解决。他甚至,是利用了他们制造出来的“怨气”,顺水推舟,将那数万工人,彻底变成了他最忠心的拥趸!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噗——”
方孝孺一口黑血,再次喷了出来,洒在了那盘未下完的棋局上。黑白分明的棋子,被染上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阳谋这是阳谋”他靠在软榻上,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著这两个字。
他终于明白了。
他自以为是的那些阴谋诡计,在朱雄英堂堂正正的阳谋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在背后操纵著一切。可到头来,他连同他所有的棋子,都成了对方棋盘上,被随意碾压的蝼蚁。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上蹿下跳,结果,只是给人家,搭了一个更大的舞台,让对方,表演得更加精彩。
这种从智慧和谋略上,被全方位碾压的挫败感,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先生!先生您怎么了?”朱允炆惊慌失措地扶住他。
“完了”方孝孺抓着朱允炆的手,那只枯瘦的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殿下我们我们全完了”
“钱三被抓,我们所有的把柄,都落在了他的手里。”
“工人的怨气,被他化解,变成了他的助力。”
“原料里的毒,以他的‘格物’之术,未必没有办法解决。”
“我们所有的牌,都打光了。而他,还捏著一把王炸,随时,可以要了我们的命。”
方孝孺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我们我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等着他,什么时候,想来下刀了。”
朱允炆听着老师这如同宣判死刑般的话语,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
他知道,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输了。
输得,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