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方孝孺这一招,是阳谋,是逼宫。他裹挟了整个士林,用“道统”这顶大帽子压下来,就是要逼自己表态。
如果自己强行压下去,就会落下一个“堵塞言路”、“轻贱儒生”的骂名,正中他们的下怀。
“有点意思。”朱元璋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他们不是喜欢辩经吗?不是喜欢讲道理吗?那咱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抬起头,对刘三刀说道:“传咱的旨意。”
“宣朱允炆、方孝孺,明日,携一众联名上疏之儒生,于奉天殿,当廷陈奏!”
刘三刀一愣。
朱元璋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再宣皇太孙朱雄英,及科学院院长刘监正,一同上殿,听奏。”
刘三刀心头一跳,他明白了。皇上这是要摆擂台啊!他要把双方都叫到朝堂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来一场公开的大辩论!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一边是代表着“圣人之道”的当世大儒,一边是代表着“奇技淫巧”的皇太孙和老匠人。这简直就是一场关乎大明未来国运的路线之争!
“奴婢遵旨!”刘三刀领命,匆匆退下。
消息很快传到了科学院。
刘监正、周老蔫等人听到消息,都急坏了。
“殿下,这可怎么办啊?”刘监正急得团团转,“让我们去跟那帮子读书人辩论?他们之乎者也的一说,我们我们连话都插不上啊!这不明摆着是去挨骂的吗?”
“是啊,殿下,咱们的钢都快炼出来了,跟他们吵那个嘴皮子官司干嘛呀?”周老蔫也愁眉苦脸。
二虎在一旁气得直哼哼:“殿下,要不,俺带几个人,把那个姓方的老东西,套上麻袋打一顿!看他还敢不敢乱嚼舌根!”
朱雄英却显得异常平静。他正在一张大纸上,用炭笔写写画画,似乎在计算著什么。
听到众人的议论,他放下笔,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急什么?”他环视众人,“他们想辩论,是好事。正好,我也有些道理,想跟他们,跟满朝文武,跟皇爷爷,好好讲一讲。”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远处东宫的方向。
“他们以为,这是他们的主场。他们以为,靠着几本破书,几句圣人云,就能决定这个国家的未来。”
朱雄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就让他们来。明天,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事实胜于雄辩’。”
他转过头,对刘监正说道:“刘院长,你不用准备什么长篇大论。明天上了朝,你只要把我们这段时间,为了炼钢,花了多少钱,用了多少料,失败了多少次,原原本本地告诉皇爷爷和各位大人就行了。”
“啊?说这个?”刘监正更懵了,“这不正好给了他们口实,说我们劳民伤财吗?”
朱雄英笑了:“你照做就是。剩下的,交给我。”
他看着众人依旧担忧的脸,胸有成竹地说道:“他们想在朝堂上,用嘴炮打败我们?可以。”
“我们,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