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这几扇窗户?”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在朱雄英面前晃了晃。
“三万两白银!”
“当初那帮波斯商人,张口就要十万两,咱愣是没答应。咱亲自跟他们磨了半个月的嘴皮子,硬是给他们砍到了这个价!”
说起这个,朱元璋就满是成就感,仿佛那省下来的七万两,是他从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回来的。
“咱还从他们手里,多要了好些个玻璃杯、玻璃碗,都给你皇奶奶拿去用了。”
朱雄英听完,没有作声。
他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那皇爷爷,您知道,这三万两银子的玻璃窗,成本是多少吗?”
“成本?”
朱元璋愣住了。
“咱哪知道那个。配方都攥在人家波斯人手里,那是人家的不传之秘,咱只管给钱就是了。”
朱雄英再次伸出了三根手指。
朱元璋眉头一皱,试探著猜道:“三千两?”
朱雄英摇了摇头。
朱元璋的心沉了一下,声音也跟着低了三分:“三百两?”
朱雄英还是摇头。
“三十两?”朱元璋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
从十万两砍到三万两,他本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要是成本真只有三十两,那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朱雄英收回两根手指,只留下一根。
不,他连那一根也收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皇爷爷,是三百文。”
“什么?”
朱元璋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百文钱!”
“不可能!”朱元璋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绝对不可能!那帮波斯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这么骗咱!”
三万两白银,那是三十万贯,三亿文钱!
成本三百文的东西,他们敢卖咱三亿文?
这比抢钱还来得快!
“皇爷爷,您别激动。”朱雄英从书案下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枚通体透明,毫无杂质的玻璃指环。
“这玻璃的原料,就是沙子,随处可见的沙子。”
“经过高温熔炼,就能得到这东西。成本低得吓人。”
他拿起那枚指环,对着灯火。
“孙儿这个,是无色透明的,工艺复杂些,成本要三百文。”
“您坤宁宫窗户上那种带颜色的,是因为在熔炼时加了些便宜的矿物粉末,成本还能再低一半。我得书城 哽辛罪哙”
“一百五十文。”
朱元璋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晶莹剔透的指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紫禁城,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房。
要是都装上这玩意儿
那得是多少银子?
一百万两?
三百万两?
五百万两?
这些钱,全他娘的让那帮外邦奸商给赚走了!
咱辛辛苦苦从农户牙缝里省出来的税银,就这么打了水漂?
“混账!”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朱雄英的寝宫里炸开,几乎要掀翻屋顶。
“砰!”
寝宫的门被猛地推开。
马皇后连鞋都没穿好,疾步走了进来,一把将朱雄英护在身后。
“朱重八!你又发什么疯!”
她怒视著朱元璋,“你跟英儿吼什么!有火气朝咱来!”
朱元璋涨红著脸,指著桌上的账本和玻璃指环,气得话都说不囫囵。
“咱咱没骂他!”
朱雄英从马皇后身后探出小脑袋,小声解释道:“皇奶奶,您误会了。皇爷爷是在骂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