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本回到府邸时,天色已经擦黑。齐盛小税枉 更薪最全
他刚进门,管家就迎了上来。
“老爷,有位蒲先生,已经等了您一个下午了。”
吕本摆了摆手,他现在谁也不想见。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蓝瞳深目的色目人,就从偏厅里快步走了出来。
“吕大人。”蒲某人操著一口不算流利的汉话,躬身行礼。
“在下受主人所托,听闻城中恒祥珠宝行可能会被朝廷发卖,想请大人帮忙牵个线,高价购入。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吕本还没说话,老管家已经走到蒲某人身边,低声把今日宫里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蒲某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他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出声。
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对着吕本拱了拱手:“是在下唐突了。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再也没提珠宝行半个字。
吕本看着他的背影,连他是谁,为何而来,都没有心思去问。
他现在,什么都不关心了。
当天夜里。
金陵城里,几家最显赫的士族宅邸外,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些人。
有的是挑着担子叫卖馄饨的小贩,只是他的吆喝声,总比别人少几分力气。
有的是缩在墙角打瞌睡的乞丐,只是他的眼睛,总是不经意地瞟向那朱漆大门。
朱元璋一脚踏入坤宁宫,殿内的暖意没能驱散他心头的半分寒气。
马皇后正坐在榻上,手里拿着针线,却一针未动。
她抬起头,没起身,就那么看着他。
“朱重八,你今天在殿上,对英儿说话太重了。”
她的声音不响,却让朱元璋的脚步顿在那里。
普天之下,也只有她敢这么叫他,也只有她的话,他会听。
“那孩子,句句在理。”马皇后放下针线,“江南那帮人,就没几个是干净的。抬高商税怎么了,动了他们的钱袋子,就跟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这几年,你把朝堂弄得太僵了。”
朱元璋没反驳,走到她身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透的茶水。
他心里清楚,当朱允炆说出“苦一苦百姓”那五个字时,他就明白大孙是对的。
只是那股被顶撞的火气,无处发泄。
“咱是有点过了。”他闷声说。
“英儿呢?回来了没?”
“回来了。”马皇后叹了口气,“回来就说没胃口,扒拉了两口饭,就回自己寝宫了,说是还有账没算完。”
朱元璋的心,被揪了一下。
受了这么大委屈,不哭不闹,还在惦记着做事。
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外走去。
“你去哪?”
“去看看咱大孙。小税宅 追嶵歆章结”
朱雄英的寝宫外,宫女们正低声交谈,见到皇帝过来,吓得立刻跪了一地。
朱元璋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噤声。
他透过门缝朝里看。
小小的身影,正趴在书案前,一手拨著算盘,一手拿着笔,在一个奇特的账本上飞快地记录著什么。
那副专注的样子,哪像一个刚在朝堂上挨了训斥的八岁孩子。
朱元璋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比咱年轻的时候沉得住气。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刻意地干咳了一声。
“咳。”
朱雄英的笔尖一顿,抬起头。
爷孙俩就这么对视著,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朱元璋先败下阵来。
他走到书案边,大手摸了摸朱雄英的脑袋。
“英儿,今天在殿上是皇爷爷不对。”
朱雄英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