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这才注意到朱元璋那副快要气炸了的模样,不像是冲著孙子。
朱元璋还是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
“咱不信!”
“除非,咱亲眼看到!”
他对朱雄英说:“明儿一早,你带咱去!咱要亲眼看着,那沙子是怎么变成玻璃的!”
朱雄英点了点头:“好。”
与此同时,金陵城南,一处毫不起眼的宅院内。
这宅子从外面看,青砖灰瓦,和寻常富户没什么两样。
可院内,却别有洞天。
奇花异草,假山流水,许多植株根本不是中原所有,分明是从万里之外的海上运来。
这里是蒲家的宅邸。
一个须发皆白,眼窝深陷的色目老人,正靠在躺椅上,听着管家的汇报。
他便是蒲家如今的家主,蒲鸿熙。
“吕本大人在殿上死谏,弹劾蓝玉,结果被陛下骂了出来,连乌纱帽都丢了。”
“太孙殿下顶撞了陛下,却安然无恙。”
“陛下还下令,让锦衣卫盯紧了城里所有的士族和商人”
管家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蒲鸿熙听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这个大明太孙将来,必成我等心腹大患。”
宋元更迭之际,他的先祖蒲寿庚,坐拥泉州,垄断香料海贸,富可敌国。后来降了元,更是权势滔天,连沈万三都得看他们家脸色。
可大明立国,他们蒲家便失去了官身庇护,成了一介普通商人。
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没有了权,再多的钱,也只是待宰的肥羊。
这些年,他们和江南士族盘根错节,互相扶持,才勉强保住了基本盘。
“士族那帮人,只会空谈误国,成不了事。”蒲鸿熙冷笑一声,“他们绝不会容忍一个如此强势,又亲近武勋的太孙,顺利登上皇位。”
“我们不能等。”
他坐直了身子,对管家下令。
“你,现在就去账房,取五万两银票。”
“即刻动身,去江夏侯周德兴的府上。”
管家一惊:“老爷,周德兴在福建筑城时,是和咱们有过些交情。可现在这个风口浪尖”
蒲鸿熙打断他:“你听咱说。”
“找到他,什么话都不要说,把银票塞给他,然后就走。”
“记住,要避开所有锦衣卫的眼线。”
“从今天起,每隔十日,送一次。”
“每次,五万两。”
管家不敢再多言,躬身领命,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