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念想。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大孙,而是当年那个衣不蔽体,在坟前捧著一把土,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年朱重八。
遗物是什么?
对有的人来说,是钱。
对有的人来说,是命。
这孩子,已经很仁慈了。
他心里想,只是要了这个奴婢的命,没把这心肠歹毒的婆娘也一并处置了,已经是天大的宽容。
吕氏没有察觉到朱元璋神情的变化,她见朱元璋久久不语,以为自己的哭诉起了作用,连忙加了一把火。
“陛下,不过是一支簪子,臣妾赔就是了!臣妾给绮玥郡主打一支一模一样的,不,打一支更好的!那簪子最多值百十两银子,臣妾赔她二百两!”
话音刚落,朱元璋突然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寒。
“二百两?”
“呵,不愧是江南大族出来的,就是阔气。”
他缓缓走向吕氏,每一步都带着山一般的压力。
“你娘的遗物,就值二百两?”
吕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那咱大孙刚才说,杀了你的奴婢,赔你一千两。朕看这个买卖划算!”
“朕替他出了!要是不够,两千两也行!朕有的是钱!”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吕氏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朱元璋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比任何呵斥都更让人恐惧。
“你当真以为,你进了东宫,就是这儿的主子了?”
“咱告诉你,在咱心里,你连常儿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说完,他直起身,环视大殿,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这东宫,是咱儿子的家。儿子的家事,咱不好插手。”
他话锋一转,对着二虎下令。
“二虎!”
“臣在!”
“把这个奴婢给咱绑了,关起来!”
朱元璋指著瘫在地上的云儿。
“等江都郡主回来了,让她和太孙两个,自个商量怎么处置。”
“是杀是剐,他们兄妹说了算!”
他丢下这句话,看都没再看吕氏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殿门处,锦衣卫校尉二虎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按著刀柄的锦衣卫。
他的出现,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吕氏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由红转白。
“二虎校尉,你这是何意?”吕氏强作镇定,“本宫在管教太孙,你也要插手吗?”
二虎根本不看她,径直走到朱雄英身侧,对着吕氏一拱手,动作标准,态度却冰冷。
“侧妃娘娘,陛下有旨,太孙殿下千金之躯,任何人不得损伤分毫。”
吕氏一口气堵在胸口,她指著那个叫云儿的宫女,声音尖利:“那她呢?陛下也曾下旨,太孙殿下大病初愈,旧物当沉,以去晦气!云儿不过是遵旨行事,何罪之有?”
二虎面无表情:“保护太孙殿下,亦是陛下旨意。”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臣只听陛下号令,非东宫所属。”
一句话,把吕氏的路堵得死死的。
我不是你东宫的人,别拿太子妃的架子压我。
吕氏气得嘴唇发抖:“你你这是不将太子殿下放在眼里!”
二虎垂下头,不再言语,像一尊铁塔杵在那里。
就在这僵持的片刻,朱雄英动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拽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云儿的胳膊,拖着她就往殿外走。
“啊!娘娘救我!”
云儿发出惊恐的尖叫,她一个成年女子,竟被一个八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