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处,锦衣卫校尉二虎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按著刀柄的锦衣卫。
他的出现,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吕氏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由红转白。
“二虎校尉,你这是何意?”吕氏强作镇定,“本宫在管教太孙,你也要插手吗?”
二虎根本不看她,径直走到朱雄英身侧,对着吕氏一拱手,动作标准,态度却冰冷。
“侧妃娘娘,陛下有旨,太孙殿下千金之躯,任何人不得损伤分毫。”
吕氏一口气堵在胸口,她指著那个叫云儿的宫女,声音尖利:“那她呢?陛下也曾下旨,太孙殿下大病初愈,旧物当沉,以去晦气!云儿不过是遵旨行事,何罪之有?”
二虎面无表情:“保护太孙殿下,亦是陛下旨意。”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臣只听陛下号令,非东宫所属。”
一句话,把吕氏的路堵得死死的。
我不是你东宫的人,别拿太子妃的架子压我。
吕氏气得嘴唇发抖:“你你这是不将太子殿下放在眼里!”
二虎垂下头,不再言语,像一尊铁塔杵在那里。
就在这僵持的片刻,朱雄英动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拽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云儿的胳膊,拖着她就往殿外走。
“啊!娘娘救我!”
云儿发出惊恐的尖叫,她一个成年女子,竟被一个八岁的孩子拖得在地上划出痕迹,根本无法挣脱。
那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的力量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吕氏又惊又怒,眼看自己的心腹就要被拖出大殿,她彻底失了分寸。
“反了!都反了!来人,给本宫拦住他!”
然而,满殿的宫女太监,包括那两名东宫侍卫,都低着头,仿佛脚下生了根,没有一个人敢动。
就在此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朱元璋背着手,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扫了一眼殿内的情形,面沉如水。
整个毓庆宫,瞬间死寂。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扑通!”
吕氏反应最快,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泪水瞬间涌出,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臣妾有罪!臣妾只是想管教雄英,他年纪尚小,不能如此乖张行事。可他他竟要为了一个奴婢,对臣妾这个长辈不敬,这大明以孝治天下,他这是要乱了纲常啊!”
她不提簪子,不提淹死人,只抓着一个“孝”字,狠狠地给朱雄英扣上帽子。
朱元璋的脚步停下。
他没有去看哭得楚楚可怜的吕氏,而是看向还拽著云儿胳膊的朱雄英。
“英儿,你告诉咱,你可知今日之事,做得不妥?”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朱雄英松开了手。
他没有哭,也没有辩解,只是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睛,此刻红得吓人。
“皇爷爷,孙儿知道,不该对侧妃娘娘不敬。”
他开口,声音沙哑。
“可孙儿孙儿护不住妹妹。”
“那支簪子,是娘亲留给妹妹唯一的念想。妹妹胆子小,每天晚上都要摸著簪子才能睡着。”
他吸了吸鼻子,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妹妹说,她怕以后长大了,会记不清娘亲的模样。有了那支簪子,就好像娘亲还在身边。”
“现在,念想没了。”
童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朱元璋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晃了一下。
他宽大的手掌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胸膛,那里,隔着几层粗布衣衫,有一个硬硬的小布包。
布包里,是他珍藏了一辈子的十三粒谷子。
那是爹娘留给他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