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拖得在地上划出痕迹,根本无法挣脱。
那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的力量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吕氏又惊又怒,眼看自己的心腹就要被拖出大殿,她彻底失了分寸。
“反了!都反了!来人,给本宫拦住他!”
然而,满殿的宫女太监,包括那两名东宫侍卫,都低着头,仿佛脚下生了根,没有一个人敢动。
就在此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朱元璋背着手,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扫了一眼殿内的情形,面沉如水。
整个毓庆宫,瞬间死寂。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扑通!”
吕氏反应最快,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泪水瞬间涌出,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臣妾有罪!臣妾只是想管教雄英,他年纪尚小,不能如此乖张行事。可他他竟要为了一个奴婢,对臣妾这个长辈不敬,这大明以孝治天下,他这是要乱了纲常啊!”
她不提簪子,不提淹死人,只抓着一个“孝”字,狠狠地给朱雄英扣上帽子。
朱元璋的脚步停下。
他没有去看哭得楚楚可怜的吕氏,而是看向还拽著云儿胳膊的朱雄英。
“英儿,你告诉咱,你可知今日之事,做得不妥?”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朱雄英松开了手。
他没有哭,也没有辩解,只是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睛,此刻红得吓人。
“皇爷爷,孙儿知道,不该对侧妃娘娘不敬。”
他开口,声音沙哑。
“可孙儿孙儿护不住妹妹。”
“那支簪子,是娘亲留给妹妹唯一的念想。妹妹胆子小,每天晚上都要摸著簪子才能睡着。”
他吸了吸鼻子,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妹妹说,她怕以后长大了,会记不清娘亲的模样。有了那支簪子,就好像娘亲还在身边。”
“现在,念想没了。”
童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朱元璋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晃了一下。
他宽大的手掌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胸膛,那里,隔着几层粗布衣衫,有一个硬硬的小布包。
布包里,是他珍藏了一辈子的十三粒谷子。
那是爹娘留给他最后的念想。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大孙,而是当年那个衣不蔽体,在坟前捧著一把土,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年朱重八。
遗物是什么?
对有的人来说,是钱。
对有的人来说,是命。
这孩子,已经很仁慈了。
他心里想,只是要了这个奴婢的命,没把这心肠歹毒的婆娘也一并处置了,已经是天大的宽容。
吕氏没有察觉到朱元璋神情的变化,她见朱元璋久久不语,以为自己的哭诉起了作用,连忙加了一把火。
“陛下,不过是一支簪子,臣妾赔就是了!臣妾给绮玥郡主打一支一模一样的,不,打一支更好的!那簪子最多值百十两银子,臣妾赔她二百两!”
话音刚落,朱元璋突然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寒。
“二百两?”
“呵,不愧是江南大族出来的,就是阔气。”
他缓缓走向吕氏,每一步都带着山一般的压力。
“你娘的遗物,就值二百两?”
吕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那咱大孙刚才说,杀了你的奴婢,赔你一千两。朕看这个买卖划算!”
“朕替他出了!要是不够,两千两也行!朕有的是钱!”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吕氏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朱元璋走到她面前,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