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暁说s 冕废岳独
朱元璋一个人坐在龙椅上,殿内空旷得能听见回声。
他面前的御案上没有奏折,只有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的头,正对着大殿正中新挂上的一副字。
“天下兴废,匹夫有责”。
字是找了翰林院最好的书法大家写的,笔力雄健,气势磅礴。
可朱元璋总觉得,不如他大孙那清脆的童音念出来有味道。
一想到朱雄英,朱元璋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可再一想到太子朱标,他又觉得脑仁疼。
标儿是个好孩子,仁厚,孝顺,像他娘。
可这性子,也太软了。
被那帮江南来的酸儒天天念叨著“仁义”“德政”,搞得现在看见咱杀个贪官都觉得于心不忍。
这大号,算是练得不怎么称心了。
现在老天爷开眼,又送来一个天资绝顶的英儿。
这个小号,可说啥也不能让那帮人再给带歪了!
必须咱亲自带在身边教!
可这事,不好办。
雄英是孙子,不是儿子。按规矩,是该养在东宫,由他爹朱标教导。
咱总不能直接跟儿子说:你不行,把你儿子给我,别让你教废了。
这话太伤人。
朱元璋正琢磨著找个什么由头,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陛下,太子殿下携东宫辅臣求见。”
来了。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宣。”
朱标领着詹事府的几个老臣子走了进来。
他昨晚跑了十圈,两条腿到现在还跟灌了铅似的,走路姿势都有些别扭。
“儿臣,拜见父皇。”
“臣等,拜见陛下。”
一群人跪了一地。
“起来吧。”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朱标站起身,开门见山:“父皇,儿臣是来接雄英回东宫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雄英大病初愈,之前的功课都落下了。儿臣想着,还是该让他早日回到东宫,跟着先生们继续读书,免得耽搁了学业。”
“皇家子弟,没有那么多娇贵的日子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儿臣担心,总在您和母后身边,怕是会惯得他懒散了。”
朱元璋没接话。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大殿中央那副字。
朱标顺着他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那八个大字。
他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父皇在敲打他昨日的失职,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他赶忙躬身:“父皇教训的是,儿臣昨日确有失察之过,未能尽到”
“咱不是说你。”朱元璋打断了他。
“咱是让你看看那八个字。”
朱标又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回答:“天下兴废,匹夫有责。此言,振聋发聩,儿臣定当铭记在心。”
朱元璋干咳了两声,身体微微前倾。
“标儿啊,你可知,这话是谁说的?”
朱标一愣,这难道是什么典故?
他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也不记得哪本圣贤书上有这句话。
“儿臣愚钝,还请父皇示下。”
朱元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是咱大孙,在坤宁宫说的。”
他清了清嗓子,把朱雄英那套“家国之难”和“天下之难”的理论,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
最后,他一拍大腿。
“咱大孙还骂咱是‘老匹夫’呢!可咱听着,心里就是舒坦!”
朱标彻底呆住了。
他身后的几位东宫辅臣,也是面面相觑,一脸的不可思议。
一个八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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