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开始缓缓下降。舷窗外,熟悉的、带着淡淡灰蒙色调的天空逐渐清晰,下方,纵横交错的公路、棋盘格般的田野、以及远处城市鳞次栉比的建筑轮廓,一一映入眼帘。
阔别数月,再度呼吸到故国的空气——即使是通过机舱内循环系统过滤后的微薄气息——张启云心中仍不免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南洋的湿热、海风的咸腥、槟城老宅的药香、还有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与意外获得的荣誉……仿佛都成了上一段旅程遥远而清晰的注脚。而现在,飞机轮子接触跑道带来的轻微震动,宣告着新章节的开始。
身体依旧虚弱,丹田空乏,灵觉晦涩。但与离开时那种深陷绝望、前路茫茫的状态不同,此刻的他,眼神沉静,脊背挺直,如同一柄收入鞘中、锋芒内敛却已明确知道该为何而出的古剑。南洋之行,不仅洗刷了部分冤屈,诛杀了直接仇敌赵明坤,摧毁了暗门据点,更重要的是,那份来自异乡同胞的纯粹认可,像是一道温暖的泉流,滋润了他近乎干涸的心田,让他对自己所选道路的“意义”,有了更坚实、更开阔的认知。
心系“事业”,此身许路。这信念,在归国的航程中,愈发清晰坚定。
华叔坐在他身旁的舷窗位,闭目养神,气息悠长,只是眉宇间比在南洋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国内的局势,远比南洋复杂百倍。华玥则靠坐在过道另一侧,自从那夜之后,她沉默了许多,大部分时间都在望着窗外发呆,或低头摆弄衣角,偶尔与张启云视线相触,也会飞快地移开,眼中少了往日的依赖与热切,多了些刻意维持的平静与疏离。张启云心中微叹,却也只能如此。有些界限,一旦划下,便再难回头。
飞机滑入廊桥,舱门打开。
预料之中的、属于国际到达通道特有的喧嚣与混杂气息扑面而来。张启云随着人流,在空乘人员的微笑注视下,缓缓走向舱门。华叔走在他前面半步,华玥则默默跟在他身后。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舱门、步入连接廊桥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廊桥出口处,并非预想中普通旅客熙攘的景象,而是相对肃静。数名身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身形精悍、目光锐利的男子,看似随意地分列两侧,实则隐隐封锁了最佳观察与通行位置,将一小片区域与其他旅客隔开。他们的站姿、眼神、以及那种不动声色的警惕感,张启云并不陌生——这是受过专业训练、且很可能负有特殊任务的人员。
而在这些“安保”人员的中心,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两位老者。一位身着挺括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温和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另一位则穿着对襟唐装,身形略显富态,笑容可掬,手里盘着一串油光锃亮的紫檀念珠,眼神转动间,透着一股生意人的精明与玄术界人士特有的洞察感。
在这两位老者身后稍侧,还站着几位男女,有的身着道袍或改良中式服饰,气质各异,但都非寻常之辈。更让张启云目光微凝的是,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穿着特殊制式服装、肩章显眼的中年男子,他们站得笔挺,神色严肃,虽未佩戴明显标识,但那身气势,绝非普通部门人员。
这阵仗……
没等张启云细想,那位中山装老者已经微笑着迎上前来,目光首先落在华叔身上,抱拳道:“华老,一别经年,风采依旧。此番南洋除魔,辛苦您了!”语气热络,透着熟稔。
华叔显然认识此人,脸上露出笑容,还礼道:“柳老言重了,分内之事,何谈辛苦。劳烦您和诸位亲自来接,折煞老朽了。”
“欸,应该的,应该的!”柳老摆手,随即目光转向张启云,上下打量一番,眼中赞赏之色毫不掩饰,“这位便是张启云,张先生吧?果然英雄出少年!南洋‘鬼雾角’之事,柳某已从多方渠道听闻详情,张先生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