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洒在水面上。
“依依,”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这些年,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也经历了太多危险。可有后悔过?”
柳依依心中一颤,随即毫不犹豫地摇头:“从未后悔。能追随师父,是依依此生最大的幸事。”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说出了心底更深的话:“师父所行之路,或许孤独艰难,但依依愿一直陪着师父走下去。尽我所能,帮师父分担一二。”
张启云转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女孩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闪躲。那里面不仅有弟子的虔诚,还有一种更深沉、更温暖的力量。
他其实并非毫无所觉。只是前路太过艰险,肩负太重,他不敢也不能分心于任何可能成为“牵挂”或“软肋”的情感。他更希望柳依依能不受牵连,有朝一日能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
但此刻,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真诚与决心,那些话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如同一位兄长,也如一位师父。
“你的心意,我明白。”他说,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近乎叹息的柔和,“你已成长得足够好了,依依。比我自己当年,要稳重周全得多。此次事了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该有更广阔的天空。”
这话听在柳依依耳中,却让她心头一紧。她立刻摇头:“师父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天空。我不需要更广阔的,我只想”她停住了,后面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张启云没有追问,只是又看了她片刻,然后站起身。
“好好休息。明日我们需要每一个人都在最好的状态。”
“是,师父。”柳依依也站起来,恭敬地应道。
张启云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声音随风传来:
“那药,很好。谢谢你,依依。”
柳依依站在原地,望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帐篷里,许久未动。夜风吹干了眼角一丝莫名的湿润,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清浅的、满足的弧度。
足够了。
能得他一句“明白”,一声“谢谢”,能在这决战前夜,与他有这样一段平静的对话,对她而言,真的已经足够了。
她深吸了一口山中清冷的空气,将最后几样材料归置妥当,然后仔细熄灭了溪边所有微弱的余烬。
转身回自己帐篷前,她又望了一眼漫天繁星。
星河璀璨,静谧无声,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就像她的心意,不为人知,却自有其光芒与重量,默默照耀着她选择的守护之路。
她掀开帐篷帘布,身影融入温暖的黑暗里。
终南山的夜,依旧深沉。而距离那个决定性的子时,又近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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