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的黎明来得特别早,第一缕天光还未爬上东边的山脊,紫霄峰营地已经全员就位。
空气冷冽而清透,带着草木与露水的气息。陈雨菲站在营地东侧“天权”位的预备阵眼旁,最后一次检查地面刻画的辅助符文与摆放的玉磬。她的动作标准、利落,指尖拂过冰凉的玉器表面时稳定得没有一丝颤动,完全符合特别事务处理局行动队副队长的专业素养。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胸腔里那颗心,正以一种与周遭肃穆氛围极不相称的节奏,隐秘而急促地跳动着。
她的目光,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营地中央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张启云。他正与秦山海、苏振华做最后的推演,三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山风只能送来零星的字眼:“地脉潮汐子时三刻阴气反冲”
陈雨菲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专注手头的工作。可有些东西,越是压抑,就越是清晰。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份悄然滋生、却注定无果的心意。
或许是在第一次任务简报会上,她代表特别事务处理局与这位传说中的“太清门传人”对接。她本以为会见到一位或许有些本事但更可能故弄玄虚的江湖术士,却没想到,坐在对面的年轻人眼神澄澈如古井,对阴阳平衡、地脉机理的阐述,逻辑严密得近乎冷酷,却又蕴含着一种对天地苍生深沉的悲悯。那种理性与慈悲奇异交融的气质,瞬间击穿了她基于多年专业训练建立起的心理防线。
或许是在共同勘查某处疑似阴气泄漏的古迹时,她因一时疏忽触动了残存的古老禁制,阴寒煞气如针般刺来。电光石火间,是他一步挡在她身前,袖袍无风自动,一道温和却坚韧的金光闪过,将煞气消弭于无形。他回头看她,没有责备,只有一句平静的询问:“没事吧?”那一刻,他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既遥远,又无比清晰。
又或许,只是在这漫长而紧张的备战日子里,无数个默默观察的瞬间累积:他彻夜研究古籍时微蹙的眉心;他与江若雪通电话商讨“资源”时那种超越世俗理解的默契;他指导柳依依阵法细节时罕见的耐心与温和;甚至是他独自立于星空下,背影里那份无人能完全分担的、沉重的孤独感。
一点一滴,像终南山的晨雾,无声无息地浸润,等她惊觉时,已然深陷其中。
陈雨菲不是柳依依。柳依依是他的弟子,名正言顺地陪伴在他身边,了解他生活的细枝末节,那份倾慕带着朝夕相处的亲昵与传承的羁绊。
她也不是江若雪。江若雪与他站在不同的巅峰,以资本和智慧构建起坚实的同盟,他们之间的信任建立在同等强大的格局与认知之上,是一种成人世界里的深刻欣赏与托付。
她陈雨菲,只是一个“有关部门”派来的协调人员,一个因公务而短暂介入他世界的“外人”。她的爱慕,没有根基,没有名分,甚至缺乏足够的时间去酝酿。它来得突兀,像山间一场不期而遇的急雨,除了打湿自己,似乎惊动不了任何一片树叶。
更让她感到无力的是,她清楚地知道张启云此刻背负着什么。太清门千年的嘱托,江城乃至更大范围阴阳平衡的安危,与幽冥组织的最终对决他的世界里,此刻乃至可见的未来,都容不下丝毫个人情感的涟漪。她的这份心意,如果说出来,不仅唐突,更可能成为一种负担,一种需要他分神去处理、去婉拒的“麻烦”。
所以,她只能将一切深埋心底。用更严谨的工作、更出色的表现来掩盖那悄然滋长的情愫。她将这份说不出口的喜欢,全部转化为对他计划毫无保留的支持与执行。他需要数据,她就调动局里最先进的仪器进行测绘;他需要某些特殊管制物品的通道,她就动用一切合规手段去协调;他需要人手布设外围警戒,她就亲自带队,将每个点位都检查到完美。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那无处安放的心意,找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