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领导不来视察,保安们晚上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驱赶占道的流浪汉和明显飞叶子的人。
毕竟这些人在地铁站里碍事,他们会因此被投诉。
而被投诉后,他们自己也可能很快加入失业大军。
达玛拉皱了皱眉,感觉这群人简直是城市的牛皮癣。一时间,他更觉得这些人应该被清除了。
闹剧过后,几人这才四下打量起了地铁站内的环境。
进入过道,四周明显暖和了几分,但气味着实不敢恭维。
排泄物的臊臭、廉价香水的刺鼻、潮湿发霉的沉闷……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即便戴着口罩,其入侵性也不亚于达玛拉的二手烟。
伊曼真是有先见之明。
耳边是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还有更深处广播模糊的通告声。
角落里有所谓“社区免费食物柜”,但上面除了层层叠叠的小广告,空空如也。
自动售货机里有在这个国度合法的叶子饮品,旁边贴满手写小广告:“卖血中介”“身份证件办理”。
墙上还挂着“器官捐赠”的公益广告。
暖气口附近聚集的流浪汉最多。
他们没有毯子,用捡来的纸壳盖在身上、垫在身下,怀里紧紧抱着他们仅有的重要物品。
有的人闭着眼,脸色铁青,不过多数人还没睡,偶尔传来几声咳嗽。
有人穿着灰扑扑的西装,正努力试图把那双布满划痕的旧皮鞋擦亮。
有人的脚已经冻裂了,他把身下纸壳较软的内层撕下来,包裹在脚趾上。
还有人把自己的狗狗裹在破旧的棉衣里,生怕这唯一的家人被冻坏。
……他们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驱赶同在暖气附近取暖的老鼠。
达玛拉不太想走进来。
方既明在伊曼耳边小声说:“找个人聊聊?你看谁比较好说话。”
伊曼也贴近他,轻声回应:“那位脚裂的先生。”
方既明点头,走过去,在那人面前蹲下:“您好,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
那人一头金色头发又长又乱,胡子拉碴,看起来快五十岁。
他抬起头,警惕地看向方既明,身边的伊曼适时地递过去几张现金。
那人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似乎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我很乐意为您解答。”
方既明先从家常聊起:“您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米勒。28岁,刚毕业三年。”
“之前学什么的?”
“化学。”
方既明很疑惑。25岁毕业,按理说学历不低,怎么才毕业三年就沦落至此了?
他又问:“为什么会……无家可归呢?”
米勒叹了口气:“上面不是签了新行政令吗?毕业之后,学贷没还上的人,收入会优先被扣除用于还贷。”
“但我刚毕业,没有收入,就没钱租房。没钱租房……您知道的,很多工作都要求有固定住址。我没房源,大多数工作都不要我,于是……我就被辞退了。”
方既明觉得有点荒诞。没有房,所以被辞退?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他皱起眉:“您的家人不帮帮您?”
米勒摇摇头:“他们的薪水堪堪够他们自己花的,再多一点,可能连各种税都交不起了。”
“而且我们不在一个州,我的手机被抢之后,就再也没联系了。”
他声音低了下去,“希望他们没把钱打到我那个手机上。”
方既明天真地问:“您为什么不找个包吃住的工作呢?”
像他的故乡,随便找个工厂都有这种福利。
虽然每天上十二小时班,但至少包吃住,运气好还给交五险一金。
米勒复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