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根下静悄悄的,只有杏花簌簌飘落。
江渝和陆惊渊不敢再漏出半点动静,连呼吸都变得极轻。
裴珩凝声道:“是谁?”
说完,便想往墙根走。
一墙之外的二人浑身一僵,瞬间慌了神。江渝大气都不敢喘,抓紧了陆惊渊的衣领,更别谈从他身上起来。
她突然感觉,陆惊渊的身子变得极烫。
这样的反应,只会在前世,二人在床笫之间出现。
前世,她不算很喜欢和陆惊渊做这般事情。第一次新婚之夜,陆惊渊就给了她不甚好的感受,每次都不知轻重,因为这事,二人都能吵个天翻地覆。
后来陆惊渊出征北疆,有时,她也会庆幸,他终于不折腾自己了。
江渝脸皮薄,偏要吵赢他才肯罢休。他不在,没人吵架,也少了些生活里的乐趣。
每当夜晚他贴上来的时候,身子便如同现在一样,僵硬,滚烫……
而现在,陆惊渊浑身肌肉绷紧,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
江渝不敢起来,原本白皙的脖颈红得不像话,抓紧他衣领的手用力了几分。
她又慌又羞,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此时,江芷拉住了裴珩,颇不高兴地说:“裴哥哥,你刚进我院子就不和我说话,莫不是嫌弃芷儿了?”
墙外的二人松了口气,江渝换了个好受点的姿势,继续饶有兴致地偷听。
裴珩无奈地解释:“江芷,你想得实在太多。我们自幼相识相知,又有救命之恩,怎么会嫌弃你?”
听到这里,江渝心中猛地一跳。
救命之恩,江芷难道小时救过裴珩?他们的情意,或许不止于此。
“那你为何今日想解除江渝的禁足?”江芷尾音带了哭腔,“明明是她先在书院传我谣言的……”
裴珩沉默了片刻。
江芷又喋喋不休地控诉他:“你只是在利用她而已,又何必这样上心?难不成你对她已生了感情?!”
听到这里,江渝的眼眶霎时间红了。
原来这些年的青梅竹马,全是利用。
裴珩真正喜欢的,是江芷。
自己是个天大的笑话!
墙那头的裴珩显然发怒了,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芷儿,你切莫胡说!我对你一心一意,又怎么会对她产生情愫?”
一心一意……
江渝顿时手脚冰冷。
她以为十年相处,就算今后成不了夫妻,没有缘分,在京城也能相互扶持,至少不会形同陌路。
可没想到,被背叛的是她。
江渝的手越攥越紧,呼吸越来越重,眼眶也越来越红。
她的抽泣声轻轻的,像是一片羽毛,又像是打破水面的小石子,激起一阵微妙的涟漪。
陆惊渊极力忍耐着,还是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脊背,低声道:“我在呢。”
少年嗓音压低,清脆又好听。
听到陆惊渊的声音,江渝稍稍平复了会情绪。
墙那边的动静越大,裴珩的眉头便蹙得越紧。
他说:“我去看看。”
“裴哥哥!”江芷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娇嗔道,“指不定是猫儿在叫呢。”
眼看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陆惊渊心一横,压低了嗓子,惟妙惟肖地学了一声:“喵——”
江渝:“……”
他哪学来的这本事?
那声猫叫太像,居然能以假乱真。院内的脚步声一顿,随即传来裴珩轻笑的声音:“原来是只野猫,扰人清静。”
脚步声渐远,两人这才偷偷松了口气。
江渝缓缓地从他身上起来,低头整理自己凌乱的衣领。方才太紧张,空间逼仄,身上都出了一身薄汗。
陆惊渊则干咳一声,不敢看她。
二人往巷陌处走,两厢沉默,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