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面无表情地拿起药汤,用汤匙舀了舀,送到他嘴边。
陆惊渊皱眉,抬眼看她:“烫。”
江渝气得差点没把一碗药汤全倒他头上!
她瞪他一眼,将药碗重重地放在桌上,语气不耐:“娇气,我可不伺候你。”
陆惊渊一挑眉,笑嘻嘻道:“大小姐,这就不伺候了?”
她也不耽搁,放下药碗便要起身,竟真的半分留恋都无。
江渝气得胸闷,她亲手喂药给他,他居然还挑三拣四,真把自己当成房中丫鬟了?
陆惊渊见状瞬间慌了,也顾不上受伤,踉跄滑跪到床边。他语气急切,抓住她的手腕,连忙讨好认错:“别别别,我真错了!是我千不该万不该,不烫了!”
他指尖触及到她温热的肌肤,激得有些发烫。
他心头猛地一跳,耳根瞬间漫上绯红。
又怕唐突了她,陆惊渊攥着也不是,松开也不是,方才还牙尖嘴利,此时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江渝按了按疲软的太阳穴,回头看他。
这人哪里还有半分平日恣意少年郎的模样,分明是怕她走了。
一想到前世的陆惊渊所向披靡、令突厥闻风丧胆的赫赫大名,再看如此低三下四的他,江渝便想笑。
她顿下脚步,唇角微微抿了抿,终究是没挣开陆惊渊的手。
这一世,她已经决定对他好了。
她无奈道:“松开。”
陆惊渊顿了顿,松开她的手腕。
她转回身重新坐回床边,没再看他,只拿起汤勺舀了一勺药,凑到自己唇边,轻轻吹了吹。
温热的气息拂过汤药,她垂下鸦睫,等汤药冷些了,才抬眼将勺递到他唇边,语气淡淡:“喝。”
陆惊渊乖乖咽下。
少女刚吹凉一勺药,抬眼便和他的目光对上。他哪是盯着药碗,分明在目不转睛地瞧着她——
江渝手中的汤药差点险些洒出来,她薄怒道:“看什么?小心烫着你。”
陆惊渊收回目光,本想怼回去。可看着她娇俏的眉眼,那些浑话竟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了她今日在众人面前说的那句话:
“陆惊渊很好,他心地至纯至善。他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我也不会因为他不会舞文弄墨就嫌弃他。”
若是这般,今后确实得听她的话。
毕竟,父亲也是这样听母亲的。
今后,她要和他做夫妻。
今后,她想好好和自己过日子。
自己今日私自找裴珩,确是没考虑到她的感受。
他忽而低低地说:“江渝,对不起。”
江渝一愣:“怎么突然说这个?”
陆惊渊道:“今日之事,是我的错。今后凡事,我和你商量。”
江渝垂眸低下头去,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他的话落在耳畔,触及到了心底柔软的地方。
她沉默片刻,才闷闷地“嗯”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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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暮色渐浓,日落西山,漫天霞光。
雀鸟掠过天际,远处隐隐能看见皇城楼阁的淡影。
从陆府出来后,江渝和霜降一同回家。
江渝心情颇好,主仆二人正在院中说笑,院门却被猛地推开。
只见陈姨娘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妇,她一进门,便尖声呵斥:“江渝!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江渝眸色一沉。
霜降往她身后躲了躲,愤愤地看着姨娘。
陈姨娘几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瞧着就要嫁进陆家了,你倒好,整日里往外跑,是嫌自己的名声还不够难听,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看我们江府的笑话吗?”
江渝垂眸,没吭声。
她指着江渝的鼻尖,话语愈发刻薄:“你去学堂,居然还敢造芷儿的谣!你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