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厌拿出一方手帕,先是替她擦了汗,又翻出一件薄衣披在她肩头,“我也是刚到。”
“那正好。”月杪松了口气。
本来约定同裴厌一起逛天街,未曾想月绯提前出关,非拽着她放了花灯,硬生生熬到这个时间。
现在去天街勉强能抓到个热闹的尾巴。她伸手,小指勾住裴厌的食指,往天街的方向走去。
仙盟范围内,禁止使用传送符。
合欢宗并未纳入仙盟,但天街却是划分在仙盟管辖的范围内。
这也是月杪来迟的原因之一,因为不得使用传送符,路上便耽搁了不少时间。
她已经尽最快的速度往合欢宗赶了。
月杪勾着裴厌的手指绕了绕,另一只手轻点两人交握的手,施了疾影咒,往天街的方向赶。
她偷偷用余光观测了一下他的面色。
一切如常。
风声飒飒,景象急速掠过,很快到了天街。灯市与前几个时辰相比,人少了许多。
她的小动作十分明显,裴厌看在眼里,心里的失落瞬间散了。
“今天很忙吗?”他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尾指。
很痒啊!
裴厌总是喜欢摸她小指,她曾好奇捏过,小指没什么肉,硬得硌手,并不是什么好捏的手感。
月杪不太自在地抽回手,半晌才道:“不是很忙,是我睡过头了……”
裴厌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垂眸看了眼空荡荡的手心,沉默。
月杪连忙解释:“我去买河灯。”
天街边上,围绕着一条碧色长河。河水中央,已经飘着不少形状的花灯,这是人境的习俗,用以祈福,或是悼念逝去的亲人。
月杪揣着两支河灯回来,蹲在河岸,问他:“你放过河灯吗?”
裴厌多年未踏出合欢宗一步,除却修炼,并不在意其他事,闻言诚实地摇了摇头。
她将兔子灯折了一折,灵力作笔,“像这样,在这里写上祝福的话语,再将烛火放入其中。”
裴厌接过月杪递给自己的河灯,沉默了一下。
他看了看她手中的兔子灯,又看向手中憨态可掬的不知名动物,“这个是……”
月杪连字也顾不上写了,捂着他的嘴,“这个是狼,不是家养的!”
裴厌低头与手中的河灯对视。
分明就是狗。
虽未去过人境,但他在书中看过,这是人境最受欢迎的灵宠。
灵宠也好,凶兽亦罢。
只要是她亲手给他挑选的,无论是什么他都会接受。
裴厌学着月杪的样子,在河灯上留下字迹。他写的很快,折起灯染上蜡烛时,月杪还在低头纠结,停停顿顿地写着什么。
裴厌偷偷瞄了一眼,好长一串。
“太贪心的话河神是不会实现你的愿望的。”他含着笑说道。
月杪头也不抬:“哪有什么河神,这里是仙盟,不是人境的话本子——”
磨蹭半天,总算写完了。
月杪满意地抖了抖河灯,正要固定烛火时,余光扫到一抹青竹色。
举着烛火的手僵在半空。
她不敢表现的太明显,鼻尖微微抽动,果然嗅到了空气中的淡淡药香。
青竹色,药香。
放眼整个仙盟,与这两个词对上号的,想来只有一人。
玄月宗主,洛翡。
洛翡根骨里带着病,却是实打实的天才。从筑基到升到渡劫后期,不过短短五百年而已。
初看洛翡人物经历时,月杪便惊讶无比,而后越看越觉震撼。
他开创玄月宗,与志同道合之友成立仙盟,早年时,魔修肆虐横行,仙魔交战,人境战火漫天。洛翡以一人对抗一万魔修,将其驱出人境,不敢再犯。
可惜有着一副病弱身子,注定无法飞升。
月杪后来拜入洛翡门下,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