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太仓促了,要我找一个哪哪都普通的男人过一辈子,还不如单身呢。”说话的优雅姐姐年近三十五,仍旧潇洒。
旁边的女同事简直不能再认同了,“自己赚钱自己花,一觉睡到下午,再养两只猫,日子简直不要太惬意。”
年龄稍大些的人笑:“你们呀,就是嘴硬,要是真有个一米八几、贴心、懂得尊重女性的高富帅摆在面前,谁不想结?”
“结,秒结。”
……
这道小插曲结束,陈清杳照例在晚上十点下班。
为了减少通勤时间,她在公司园区附近租了间套一小公寓。虽说视野不算好,算下来有点贵,但在寸土寸土的京北,不用合租就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已是奢侈,足以容纳她灵魂的片刻充盈。
洗完澡出来,果不其然又接到了杨女士的电话。
“杳杳,你又加班了?”杨女士说到这里免不了心疼,“京北有什么好啊,又挤又累的,干脆辞了回家考公吧,你从小学习就好,大不了全职两年,正好结婚……”
陈清杳用干发帽擦拭着头发,没忍住打断:“妈,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
同样的话讨论过无数遍,离家千里,无论她如何解释,父母都忍不住担心。陈清杳不愿意将工作上的困难告诉她们,想起同事们调侃的玩笑话,“再说了,我一母胎单身,上哪找一个又高又帅还有八块腹肌的高富帅结婚?”
听到她这个足以筛选掉99%男性的标准,杨女士蹙眉:“你啊,就是眼光放得太高了。什么高富帅腹肌,都是虚的,越有钱的男人越花心,帅哥更不靠谱。”
杨女士话锋一转,“对了,你不是有个博士师兄姓程吗,我看那小伙子就挺不错的。”
“妈,我和程师兄只是朋友,人家没有那方面意思。”
“他没有,你可以努力发展一下嘛。”杨女士又关心起了别人的工作,“他好像留校任职了吧?安家费应该不少,将来稳定了还能给家属安排清闲的行政岗……”
“停停停。”陈清杳无奈,“现在哪个学校不卷?都是非升即走的,做不出成果连自身都难保,您就别打他主意了。”
“不说了,我还要跑个数据,下次再聊。”
“哎,你这孩子……”
应付完家里的催婚,陈清杳夜里做了个堪称恐怖片的梦。她梦到长辈介绍的对象全是奇葩,不仅要求她生了孩子才能领证,还列出了一堆令人不适的要求,气得她扬长而去。
醒来时,头痛到无以复加。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到工位,看到人力在内网给她发的消息,陈清杳心里其实有了决断。她在京北呆了整整十年,从心怀憧憬到逐渐接受北漂无法落定的平凡,对这里有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愫,自然不会轻易离开。
在公司的这三年,她兢兢业业。
只是,现在的环境,早已不是蒸蒸日上的时刻。
直系领导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盛光离了谁都能转。”
没有她,项目很快就会有人接替,公司也在继续运转。
最近网上流传着生长痛的说法,陈清杳从小要强,没经历过敏感又脆弱的时期。她想,她的生长痛大概就是什么事都想要做到最好,后来才发现,这样的努力太过笨拙。
没有谁将她视作不可或缺的人。
经过三轮谈判,陈清杳为自己争取到了更丰厚的裁员补偿,收拾好工位上的保温杯、胃药,以及贴满的便利贴,离开了公司。
总共只花了不到两天时间。
效率快到连她都有些恍惚。
[宝宝,我被裁了]陈清杳给闺蜜发了消息。
姜黎是她高中时的同桌,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在京北上大学的四年里时常见面。后来姜黎远赴哈佛读硕士,两人短暂地分开了三年,即便工作后也没能在一个城市,关系却从未疏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