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殿、殿下有何吩咐?”
“我问你。”他的声音也冷得像浸过雪水,“今日的晚膳是谁让你送来的?”
“晚膳?”那内侍愣了一瞬,连忙道,“是王妃!那、那是王妃特意为殿下做的羹汤,从酉时一直忙碌到戌时,奴才都看在眼里呢!”
说罢,偷偷抬头觑了宗铎一眼。
只见殿下长眉拧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比外面的夜幕还黑,吓得他又赶紧低下了头。
好半晌,方听到上头冷冷砸下几句话:“以后你不用在厨房伺候了。既然连规矩都不懂,那就去看大门吧。滚!”
那内侍如遭雷击,他好歹也是时时能在主子面前露脸的宫人,一下子被贬去看大门,岂不是要从最低等的火者做起!
可是如今主子的雷霆之怒隐而未发,他哪里还敢为自己喊冤,赶紧手脚并用地退下了。
宗铎看着那连滚带爬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她好大的胆子。
宝楹一夜好眠。
后半夜下了一场暴雨,早晨醒来的时候,小帘把南向的窗户打开一条缝隙,水汽挟裹着凉意洒进来,驱散了夏日的闷热。
宝楹玩心大起,让院里的小丫鬟们把水沟堵了,排不出去的雨水将院子淹成一方小池塘,大伙就能聚在院里玩水作乐了。
这是她未出阁时经常跟小帘玩的游戏,夏日炎炎,玩水就是最好的消暑活动。
小丫鬟们一开始还束手束脚,可是看宝楹跟小帘两人玩得兴起,半点架子也没有,也纷纷加入了戏水的行列。
白露等四个大宫女自恃身份,自然不肯跟她们一道胡闹。
坐在屋里往窗外看,丫鬟们清脆的嬉笑传过来,钻到她们耳朵里便成了刺耳的噪音。
青霜撇了撇嘴:“王妃也太没规矩了,这里是王府,可不是她们施家那个小院儿!”
红霞推了推白露:“你好歹是主事宫女,该去劝劝王妃。”
白露斜睨她一眼,哼了声道:“王妃听不懂好赖话的,说得轻了,只当咱们在跟她玩笑;说得重了,就啪嗒啪嗒掉眼泪,倒成了咱们奴大欺主。要劝你去劝,我犯不上去讨那个嫌!”
贤妃拨她们过来,就是为了镇住燕王妃。
若是寻常官宦人家的小姐,看在贤妃的面子上,也得对她们礼遇有加。偏这位王妃根本分不清状况,虽说不曾使唤她们,可也半点不敬着她们。
白露是聪明人,自然不肯去当这个出头鸟。
等下次进宫见到贤妃娘娘,再狠狠告上王妃一状,让贤妃来好好敲打她。
宝楹坐在廊下,穿着一双木屐,晃荡着脚丫踩在水面上。一个不留神,脚下的木屐一松,如同小舟般在水面上漂开了。
“小帘!”她忙喊道,“快帮我把鞋子推回来。”
丫鬟们嘻声笑语,忙拿了竹竿来推漂到院子中间的木屐。
忽然,众人的笑声俱停,只剩雨声飘然,愈发显出诡异的安静。
宝楹见众人都望着院门不做声,扭头望去,见一位稀客正站在门口,身姿端秀,神色冷肃,正漠然地看着院中景象。
可不正是她那位几乎从不踏足昭明殿的夫婿。
宝楹怔了一瞬,后知后觉地把脚丫子藏进裙摆底下。
宗铎冷冷扫了院中众人一眼,迈步往正殿走。
“王妃进来。”
短短的四个字,莫名令宝楹嗅出危险的气息。小时候每每犯错,爹爹也会沉着脸朝她招手:宝儿过来。
虽然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可看他那脸色,颇有些来者不善的意思。
宝楹本能地趋利避害,不大情愿地穿好小帘递来的木屐,磨磨蹭蹭地往殿内走。
木屐面沾了水,她走得又不留神,跨进房门的时候,竟被门槛一绊,整个人骤然向前扑倒。
宗铎已经在罗汉床上坐下,自顾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