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晖堂此刻亮着灯火,宗铎正与众幕僚在里头议事。
自他十五岁参政以来,身边聚集了一大批幕僚门客,多是他在龙禁卫的亲信、徐家的心腹门生和这些年招揽的能人异士。
而能进入韫晖堂议事厅的,则是他身边的核心亲信。往常也常有议事入夜的情况,每每这时,王府的内侍会送膳入内。
今日亦不例外,内侍提着大食盒进来,先摆了两个瓷盅到宗铎面前。本想告诉他这是王妃亲自熬的汤羹,奈何见里头气氛肃穆,那内侍不敢多言,匆匆摆了饭便退下了。
宗铎揭开瓷盅一看,里面的鸡汤热腾腾地冒着香气。
他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往常为了方便谈事,厨下送来的膳食都是简便易食的白肉胡饼,他也从不搞例外,幕僚们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不过这点小事也不值得放在心上,宗铎一面看文牍,一面飞快地将盅里的羹汤吃光了。
内侍进来收拾碗碟,众人依次取茶漱口,仍旧谈起巡盐御史的事。
皇上抛出了巡盐御史来当彩头,那么端午的龙舟赛便很有看头了。
每年端午,京城各司衙门都会派遣精英出赛,像六部五寺、都察院、翰林院那些文官衙门不足为虑,他们主要的对手是锦衣府、兵马司、都督府、神机营。
偏不巧,锦衣府指挥使是二皇子宗钺的人,而五皇子宗铆统领神机营。
宗钺阴险,宗铆狠辣,这两个人都不得不防。
“留芳,你帮萧长史一起留意锦衣府和神机营的动向。子箴,你正常带队操练。小江,队伍的一应饮食由你照看。”
留芳是徐沛的表字。
子箴是平安侯世子韩曜的表字,他在龙禁卫当左都尉,是宗铎最有力的副手。
小江是太医院院判的儿子,从小跟宗铎认识。
这几个人也是宗铎最信得过的朋友。这几年他麾下的人手越发壮大,可是最重要的事情,依旧是吩咐他们来办。
众人皆起身领了差事。
时辰不早,众人各自回府安歇。
今夜乌云罩月,明日恐怕要下雨,空气里氤氲着沉闷的暑意。
宗铎照常去演武场练了会儿剑,须臾便出了一身汗。
他收剑入鞘,命人备了水,移步到浴房里更衣沐浴。
跨入浴桶,宗铎闭目沉思,细细思索端午龙舟赛的纰漏之处。
为争龙舟赛的头名,宗钺等人必会有所行动。与他那几位兄弟过招这么多年,宗铎很了解他们的秉性。
譬如四弟宗铠,他与宗钺一母同胞,向来是宗钺的马前卒,此人便不得不防。
长兄宗钿,虽然他在朝中建树不显,但宗铎知道他是在韬光养晦。有了巡盐御史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难保宗钿不会尽力一搏。
宗铎正沉思着,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水是冷水,他却越洗越热。
这热不是空气里的暑意,却是自内而外的躁动。
宗铎微微皱眉,垂眸瞧见那昂然抵着肚腹的红润端头。
他向来禁欲克制,连自渎都很少。每每起势,也不过调息一番即可令它消停。
可是这一次,它挣扎着向上顶,乞求得到一番抚慰,体内的热血滚得快要沸了一般,宗铎连掐了几回静心诀都不管用。
他的呼吸沉重了些,手覆上端头重重捋了几下,眼神却蓦地清明起来。
这不正常。
“元仪。”他沉声吩咐外面的人,“送两桶冰水进来。另外,让今晚送膳之人即刻过来!”
外头应了一声,不多时有人送冰进来,悉数倒进浴桶里。刺骨的寒气镇住了腹中邪火,那喧嚣的巨物终于勉强消停下去。
宗铎起身披了件广袖道袍,头发湿淋淋地搭在身后,为脸上锋锐的五官添了几分柔和,一双清目却像淬了寒冰,冷得叫人害怕。
那送膳的内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