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辰,紫微星明、干支相生、无冲无煞,宜登极。
日光巍巍,磐音震震,金甲肃立,群臣恭谨。
你身着龙纹冕服,帝冠垂于额前,由内侍引着,亲自一步一步踏上丹陛,行至顶端后,转身而立,俯视世间一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阶下众人齐齐跪拜,其声与呼声一同冲破殿宇,直上云霄。
这里曾是一切结束的地方。
如今,你于此迎接新生。
——
“陛下,御史令求见。”
登基大典方毕,你回到紫宸殿中,召了陈薄徨来准备和他详谈宁州事宜,却没想到会有人这个时候前来面圣。
况且…御史令?
你记得大楚确实在六部之外另外设立了掌监察弹劾的御史台,其最高主官为御史大夫和御史中丞,而“御史令”貌似只是个荣耀名衔,并无实权。
你记得当时玩游戏时,御史令的受封者,名叫严升,是从前跟在你父亲身边的人。
当年你继位时,严升年事已高,在朝廷没待几年便领了这个荣誉名衔辞官归乡了。
陈薄徨听有人求见你,于是微微欠身:“既如此,那臣先行告退,到殿外等候。”
“不必。”你摇摇头,如今虽入了春,但这乍暖还寒之际,天还是冷飕飕的,殿外总是不如殿内暖和,容易受寒,“陈相就在殿内即可。”
你让蕴星将严升带了进来。
“陛下!”
严升鬓发雪白,脸上皱纹密布,步履蹒跚。那双望向你的眼睛盛着热泪。
“老臣未曾想此生竟还有幸得见陛下!”
他神情激动,似是还有话想同你说,却在余光中瞥见你身侧不远处还站着个人,定神去瞧,看清了是陈薄徨:“你你你——你瞧着甚是眼熟,莫不是那位‘近幸宠臣’!”
……
近幸宠臣。
这四个字一出,一些不好的记忆顿时朝你涌来。
延鼎二年,陈薄徨在奉天殿上得你一眼看中,当场拜相。
第二日上朝时,百官无一人赞同,一个接一个地出队恳言,力求你收回旨意。
严升亦在他们之列,且他尤其反对。
你知道他并非是想跟你抬杠,只因你这个举动不可谓不惊天动地,哪有殿试当堂就点人为官的,还封的是相,而非其他官位,确确实实像你昏了头后才草草下的旨意。
“到底是社稷能臣…”彼时还尚为一头黑发的严升手持笏板,轻飘飘瞧了眼今日已穿上官服站于朝堂之上的陈薄徨——鹤立松枝,面如冠玉。
于是他嘴里紧接着哼了一声,“还是近幸宠臣?”
你:“……”
陈薄徨:“……”
冤枉啊!你是那等色令智昏的昏君吗!
从前严升跟在你父亲身边时就敢喷天喷地,后面你继位,他更是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无论对方身份贵贱官位高低,但凡是做了不可容忍之事,通通要被严升逮出来喷一次。
群臣百官实在是怕了他了,巴不得绕着他走。
就连你,在某些事上也不得不让他三分。
于是龙椅之上的你被严升一噎,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毕竟你不可能说实话,难不成真要说是因为自己看见了陈薄徨那逆天的数值才这样做?不可能的。
严升见你不答,转而将矛头对准了陈薄徨:“若是心下有意,入后宫便是,何故跻身朝堂,以乱朝纲。”
他扬了扬声,“使手段蒙蔽天听,为自己谋求高位,实非君子所为!”
“非是恃宠弄权之‘近幸宠臣’。”陈薄徨此时已成众矢之的,却并不急于辩解,依旧从容不迫,语气温然,“陛下雄才大略,断不会以貌取人,此番所为乃是有自己的考量。”
“若非要说有何情之内理之外的缘由,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