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薄徨那双清灵的眼睛投向你,声音含着笑。
“我与陛下,一见如故。”
——
严升这些年虽退居乡野,远离朝堂,但不是没听闻陈薄徨在朝野民间的美名,心下对他的成见早已消失殆尽,那句“近幸宠臣”不过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毕竟陈薄徨给他的印象着实太过深刻。
陈薄徨没因他的称呼而恼怒,反倒笑问:“多年不见,严老如今身子可好?”
“尚可。”
严升同陈薄徨点了点头,权当问候,随后再度将目光朝你投过来:“老臣前几日听犬子说,陛下现身早朝,不日便要复位。今日匆匆从家中赶来,还是没能赶上陛下的登基大典。”
你道:“严老上了年纪,本就不宜劳碌奔波。但这份心意,朕收下了。蕴星,给严老赐座。”
“子思如今也在朝为官么,是何官职?”
严子思,乃严升的幼子。
“任吏部员外郎。”
你又与严升闲谈了半柱香,随后遣人亲自将其送回府中,紧接着开始与陈薄徨谈起正事。
“你我,还有苏暄,到时候会一道去宁州。”你对着陈薄徨道,“启程之前,需得好生商讨。”
“至于苏暄…待你我商议完毕,去往宁州的路上再同他说吧。”
你对他心有余孽,从前玩游戏时他就一直在朝堂上挑事,包括但不限于煽风点火、搬弄是非以及推波助澜,你还被他坑过来着。
陈薄徨对你的决策无任何质疑:“臣谨遵陛下意。”
他在宁州赈灾济民五月有余,对当地豪族士吏自是心中有数,“宁州乃北部大州,又与北狄国土接壤。康氏、周氏、薛氏还有苗氏,皆为当地望族,常有通婚,四族之中又以康氏为首。”
你点点头:“康氏乃苏暄祖母之本族。”
他顿时明白过来你此行为何会带上苏暄,复开口道:“臣抓回来的那些案犯,其中并无几位四族人士,更多的是身无家族可靠的末流官员。”
你叹口气:“或许撬开他们的嘴,能寻得些线索,能多抓几个做恶之人;但若想彻底将这鱼肉百姓之徒除尽,亲自去一趟宁州才是上策。”
“陛下所言极是。”
“依臣上次所历,宁州知州吴万山可信。此人忠心,于有些事务上,却常受当地世族所掣肘。”
“康氏掌宁州境内半数以上良田良庄,其余三族则各管一方县府乡镇,其间势力交错复杂,需得细细谋划一番。”
陈薄徨在思考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微微低头,给人以静水流深之感。
额边几缕墨发微动,长睫掩眸,鼻梁挺拔。
君子端方。
你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外界对陈薄徨“近幸宠臣”的揣测,并不是毫无根据的。
毕竟他外形优越,确实具备这个条件。
你骤然开口道:“陈薄徨,你已成亲否?”
他闻言颇为惊讶,身形顿了许久才回话:“不曾。”
“陛下前几日问过。”他忍不住又道,“今日怎的突然再度问及此事?”
哦,问过吗,你忘了。
你摇摇头:“没什么要事。”
“只是觉着爱卿姿容甚佳,寻常人家,这般年纪早已成婚了。”
“你这些年来又一直独身…莫非是无心风月?”
“臣不知……臣从未在这方面上心留意,只是终日里忙于政事,无暇顾及私事。”
……
哦,政事。
你后知后觉自己此举貌似是有点昏君做派。
好端端商谈政事呢,你突然问一句别人成亲没,陈薄徨听后都愣了好一会。
你急忙给自己找补:“不成婚也无妨,挺好的,无牵挂,一身轻。”
“并非了无牵挂。”陈薄徨抬眼看你,眼波似月华流转,轻声道,“臣心中亦有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