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国丧,自古有之。陛下当年虽于遗诏中写明无需守丧,但臣想…兴许是那位心中感念陛下往日恩德,故而如此。”
你闻言沉默半晌。
陈薄徨口中说的那个性情乖张、阴晴不定的帝王是东方钧?
这和你记忆里的不一样啊!完全不一样!你那么大一个乖巧懂事的皇弟呢?
但话又说回来,近日里和他两次相处,虽说你是有隐约察觉到东方钧身上的变化,可他在你面前大多数时候都和从前区别不是很大。
你原以为是他年纪长了几岁,又当了几年皇帝,有了成长也是理所应当,于是才没太放在心上。
可听了陈薄徨那番话后,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三年倥偬而过,无论是东方钧、张墨还是苏暄似乎都与你记忆中的印象有了或多或少的变化,而潜渊如今远在北疆,暂且按下不表。
思及此处,你抬眼去瞧与你隔桌而坐的陈薄徨。
青年自然觉察到了你的动作,抬首承接住你的目光,仿佛无论你接下来的话是倾诉还是命令,更或者是对他的斥责,他都一如从前,不卑也不亢。
但你怎么会舍得责骂他。
陈薄徨其人,清正朗直,表里如一。为臣,尊奉君主;为官,心系百姓:为友,可靠赤诚。
…这种圣人,果然是只有游戏里才存在吧!
陈薄徨见你一直盯着他,却久久不曾开口,略有些疑惑地喊了你一声:“陛下?”
你摇了摇头:“无事。”
“只是突然觉得,你好像个圣人。”
他神色一滞,迅速起身,眼看着就要行跪礼:“陛下,臣从无僭越之意。”
完了,在现代圣母系圣父系说习惯了,你全然忘了在古代中,“圣人”这个词大多数时候都是代指天子。
“我并没有那个意思,说你像‘圣人’只是想夸赞你的品行。况且我从前就说过的,不必常常行跪礼。”你抓住了他的手臂,没让他跪下去,“那…那我换个形容,我想想。”
“很像明月。”
…
说完你就觉得有些尴尬,现代社会里这个词已经成了某些牵强附会的代表,这个意象似乎不太纯粹了。
但你一时竟想不到更好的意象来形容陈薄徨。
人性总是复杂的。你见过很多人怀着一腔赤心入官场,最后要么被环境影响从而与其他人同流合污,要么渐渐被利益迷眼忘却初心,堕入深不见底的欲望悬崖。
当个好官,躬身百姓。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这件事说来轻,真正做起来却很难。
可陈薄徨却能做到,而且做得很好。
你同样确信,此后百年千秋,陈薄徨的名字不仅会存于纸上光耀青史,更会在百姓心中永远焕发皎洁的莹光。
“明月?”他重复了一遍你的话,面上带着讶色,“臣承蒙陛下抬爱。”
青年眼睛落在你身上,一时间未曾再接话。你原以为他这个话题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他复而又开口道:
“流转昼夜,永隔日月。”
“可…可臣不愿与陛下相离。”
陈薄徨第二句话说得有点磕磕绊绊,全然不似平日里从容流畅。他原就不是个性情外放的人,性子内敛,很少说这般直白的话。
所以你一时没太明白他的意思,疑惑道:“嗯?什么?”
“天地晦暗,则出普照之日;运之将隆,必生圣明之君。”
这下你听懂了。
你明月塑他,他朝阳塑你。
但…但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愿己身得遇明主不舍相离?还是代指别的什么?
你错开他坦率的视线:“既不愿如此。那、那你心中真正所愿为何?”
“臣心中至求么?”陈薄徨抬首望着你,双眸微弯,令你想起枝头春水,“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月暂晦,星常明。留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