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有些长,出殿时已近申时三刻。
你心中记挂着张墨的伤势,本想再去看看他,但又思及他这个人不喜欢喧闹,且现下应当在好好静养,还是不去打扰为好。
东方钧被你哄回了紫宸殿,你对着他再三保证了自己明日一定会进宫陪他,他才肯依依不舍地离开。
你行至宫门处,远远瞧见一道青色身影。
“陈薄徨?”
听见熟悉的声音,那人转过头,面上尽是和煦的笑意。
“你是准备进宫吗?有要事禀报?”
他摇头道:“臣在等您。”
你惊呼一声:“那为何不提早知会我一声?岂非让你白白等了这许久。”
从陈薄徨离开紫宸殿到现在,已过了一个时辰有余了,他竟在宫门处等了你这么久。
“我知您有事要忙,便未曾提前告知。”
“若是心中记挂着与他人的约定,心头怕是会时时忧虑。”
你软了眉眼:“话虽是这么说,但我也不想让你一直等着我。等待的过程总是很煎熬的。”
陈薄徨确实是在此处候了一个时辰有余,可他却不想让你因着此事而心中愧疚。
“臣是回府处理了一个时辰公务之后方回的,不曾等候太久。”
青年语气坦然,显得说出口的话也格外有力而真实。
听他如此说,你自然毫不怀疑,轻笑道:“这样啊。”
大楚官员,尤其是品阶稍高些的重臣,大多聚居在东安门外,陈薄徨亦在其中。
吕定乃从六品官员,虽不同住在此,但也相隔不远。
故而你与陈薄徨倒也还算顺路。
你与他并肩走着,问道:“你是有什么话想同我说吗?”
陈薄徨道:“并非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臣…臣不知,您如今住于何处?可是宫中?”
这些消息他不是不能打探出来,但他却更想听你亲口说,哪怕不够完善。
你摇头:“并非住在宫里。我当下的身份…个中缘由有些不太容易说清,我自己也没搞明白。总之我如今住于吕府,大理寺寺正吕定之妻宋落春是我姨母。”
陈薄徨颔首:“臣了然。”
“东安门外的宅邸皆重臣之所。陛下的容貌若是落于有心人眼中,是否会招致麻烦?”
“无碍。”你并不想对他隐瞒复位之事,“我已应了阿钧,不日登基。”
——应了东方钧。
陈薄徨清楚东方钧的性子,迫着你复位,这事他确实做得出来。
只是他观你们二人今日相处交谈,显然此前早已会过面,复位的消息他却不曾听任何人提及过。
陛下是何日重归的?是近几日,还是数月有余?陛下是否早前便知他身在宁州?又是否想过传信于他?是没来得及寄出还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这个打算?
他心下百转千回,诸般思量却并未经口而出。
陈薄徨只是朗声道:“若是何处需要臣,陛下定要唤我至身前效力才好。”
东安门外的街道宅邸鳞次栉比,几乎家家雕梁绣户,陈薄徨所住的那处除外。
他性子淡泊,不喜华靡,当初你欲将那宅子赐给他的时候他还连连推辞。
“臣孑然一身,无亲无故,何须住这般高宅。陛下不若将其另赐他人。”
你非常喜欢陈薄徨——的数值,而且他办事漂亮还特别忠诚,这个赏赐你必须给他!
于是你笑道:“爱卿风华正茂,容姿清绝,想必不久后便会成家。那些屋子自然是为亲眷备着的。”
只是不知如今,陈薄徨是否成家?
——
和陈府相对的不远处便是苏府。
…这可真是不对比就没有差距。
陈薄徨当年在你的极力坚持下最终还是收下了赏赐,但府邸中却并无多少下人,外观也简素。
反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