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身死之后,盛怒的东方钧以相当狠厉的手段将叛党震压捉拿,挨个凌迟,在那之后甚至还欲诛其九族。
参与刺杀天子的人罪该万死,可那些家眷何其无辜,若当真下诛九族之令,此间会多出不少冤魂。
陈薄徨却未第一时间出声反对东方钧,那一刻,他心中竟也升起与东方钧相同的想法。
源自失控的迁怒。
最后东方钧稍冷静下来,最终这道命令并未下成。
“千年爱未衰”。
你对他委以重任,常派他去往其他州县办事。陈薄徨记着每次临走之时,那些百姓夹道送他,以各种字词赞美褒奖他,其中一句便是这个。
他那时觉着自己受之有愧,此句用在他身上太过夸张,他不过是做好了应尽之责罢了。
护送梓宫出殡那日,文武百官扶柩随行,直至抵达皇陵。
他亦在队列中。
陈薄徨目送梓宫进入地宫,随后用巨石封堵地宫,再以铁水浇筑,永绝后世开启之道。
泪一滴一滴,无声而下。
他仍没学会坦然面对重要之人的死亡。
陈薄徨又想着,若人死后真有魂灵,那你们是否终有一日能再相见。可你于遗诏中写明,愿大楚社稷安稳,家给人足,他身居相位,自当不负你遗志。
可这中间隔着浩渺年月,待他魂归黄泉之时,不知是否能以这盈千累万的爱寻到你。
“陈大人?”
“……陈大人?”
他忽而听见身后传来几声急切的呼唤。
是礼部侍郎赵真。
陈薄徨回神,侧过身对着他礼貌颔首。
赵真和他此前交情不错,没对他左相的身份有太多畏惧,直接上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该走了。”
陈薄徨这才惊觉,虞祭之礼已毕,百官皆已动身着退场,唯独他痴痴站在原地。
他欲迈步而去,将走之时,仍情不自禁地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