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模样。既不得二爷欢心,想必相貌平平。
谁知一抬眼,便见一道翩跹身影缓缓步入。一身宽松长裙,身段瞧来丰腴有致。
再看那张脸,众人皆愣住。圆润莹白,雪肤花貌,一步步走来,竟似画中仙子飘然而至。
娇娘在外头已听了一会儿,知道嬷嬷为何来厨房,也知晓往日那些点心是怎么来的。嬷嬷做这些,全是为了她。
她绝不能叫嬷嬷受委屈。
仍有些怕,娇娘悄悄握了握手指,抬起水润杏眸看向吴嬷嬷,软声道:“嬷嬷不会撒谎。”
嗓音糯糯的,却十分坚定。
吴嬷嬷年过六十,老眼昏黄,看着眼前亭亭俏立的女子,只觉自己愈发苍老。她扯了扯嘴角:“二少夫人,可有凭证?”
娇娘怔了怔,摇头。
“既无凭证,二少夫人还是莫要这般说话为好。免得传出去,下人们以为您偏袒身边人,冤枉了府里其他仆役……届时失了人心,反倒不美。”
跪地的厨娘一听这话,忙朝娇娘叩首哭诉,声泪俱下,说自己绝未做过此事,求二少夫人莫要因尤嬷嬷是身边人便一味相护。
厨房里其他人听着这哭诉,窸窸窣窣低语。
吴嬷嬷看着手足无措、面露慌乱的娇娘,轻轻扯了下干瘪的面皮。今日这位二少夫人若执意包庇身边人,往后在府里的日子,只怕更难过。
娇娘望着跪在跟前涕泪横流的厨娘,有些惊慌。她从没见过人哭得这般难看,一时吓住了。听着四周窸窣的私语,有厨房的,也有别处来看热闹的。她看了看那些人,又看向吴嬷嬷。
“嬷嬷待我好,我也待嬷嬷好。我信嬷嬷不会冤枉旁人。”
这话一出,吴嬷嬷眼皮一跳。
厨房里静了一瞬。
这话说得轻柔,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下人耳中。连那跪地哭诉的厨娘都止了哭声。
周围的下人们互相递了个眼色,倒对这位软糯糯的二少夫人生出几分另眼相看。
若是别的主子遇上这场面,多半会惩处自己身边人,以示公正。
可做下人的,谁不盼着能跟个护短的好主子?谁又愿平白成了主子立威的垫脚石?
尤嬷嬷瞅了眼老态龙钟的吴嬷嬷,又瞅了瞅跪地喊冤的厨娘,想起方才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突然回过味来。自己莫不是中了人家的套?
越想越觉如此,当下怒火中烧,朝那哭得满脸狼藉的厨娘扑过去。
“好你个黑心虔婆!设局坑我的银子,如今还做戏欺负我家姑娘!好毒的心肠!”
场面登时大乱。
尤嬷嬷起初占了上风,扑在厨娘身上揪住头发,哐哐扇了几记耳光。
可厨娘毕竟是厨房的人,平日有交好的婆子,见她被打得厉害,上前帮手。尤嬷嬷渐渐落了下风。
见好几个人围着嬷嬷一个,娇娘又急又怕。余光瞥见灶台边搁着一柄捞菜的大漏勺,她咬咬唇,费力扛起那比脸还大的勺子,见谁欺负嬷嬷,便往谁身上敲一下。
可她力气小,打在人身上跟挠痒似的。
不知哪个婆子被她敲烦了,回手一挥。
哐当一声,漏勺重重砸在地上。娇娘也被带得跌坐下去,手心擦过粗粝的地砖,皮肉火辣辣地烧起来。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很快在地上洇开小小一摊湿痕。
原本喧闹吵嚷的厨房,忽然诡异地静下来。
满屋子人齐刷刷跪伏在地,鸦雀无声。
厨房内只余一道低低的啜泣。
娇娘手心疼得厉害,哭得伤心,全然没察觉周遭陡然凝滞的空气,也没听见那由远及近、不紧不慢的脚步。
直到,一道月白银纹袍角,映入她模糊的视线。
娇娘泪眼朦胧地抬头,先看见那人腰间悬着的白玉流苏,再往上,对上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她一下子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