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娘慌忙抬手掩唇。
尤嬷嬷去外间忙活不在,可来福还守在屋外。若是被他听见这声惊呼……会不会以为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想到这,娇娘下意识偏头看向大开的门牖,门口不见人影,也不知是不是隐在旁侧。
娇娘没瞧见人,正欲收回视线,却听一道冰冷的嗓音唤道:“来福。”
一道匆匆脚步响起。来福进门抬眼便见自家主子坐在夫人身后,两人距离极近。他先是一怔,随即迅速垂下脑袋,躬身:“爷,您有何吩咐?”
裴珣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说:“不是我,是夫人。”
来福赶忙转向娇娘,头垂得更低,听候吩咐。
娇娘哪里有什么吩咐,慌乱地摆了摆手,却听身后人淡声:“夫人,方才不是寻他?”
娇娘偏头,对上裴珣垂眸的清冷目光,心里咯噔。他看见了。
可看见又如何,她也是为着他的名声着想。
他名声那样好,总不能因着教她读书,隔日便传出“裴侍郎与夫人在次间门户大敞时调情”的坏名声罢。
那样,她如何赎罪。
娇娘垂着脑袋,乌黑浓密的青丝自肩头滑落,嗓音低低的:
“夫君,我错了……”
“错在何处?”裴珣嗓音冷淡无波。
娇娘愣住。她虽认了错,却真不知错在哪里,唇瓣微张又讷讷阖上。
几缕垂落的青丝悄然滑过他手背,带来细微的、几不可察的痒。他凝视她轻颤如蝶翼的睫羽,有紧张,有惧意,唯独无悔。片刻,淡声提醒:
“念书,须专心。”
娇娘先是一愣,旋即恍然。
“夫君说得对,是我错了,是我不专心,我知错了。”她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懊恼。他教她念书,她却为着旁的事走神,着实不该。
见她神情懊悔,裴珣面色稍缓,冷眸扫向来福。
“下去。”
来福大气也不敢出,立时躬身退下。
娇娘复又看向书册。忽觉有东西再次触上她颈。
那粗糙物什,一寸寸滑过肌肤,温热而缓慢。
耳边传来他冷淡的嗓音:“继续。”
继续,既是继续念书,亦是继续受罚。
娇娘凝神盯着书页,一字一字读得越发小心。
因着这份小心,她神奇地再未读错一个字。
裴珣盯着她颈后那片薄红,是他方才稍稍用力时磨出的痕迹。在白腻肌肤上格外显眼,眉头微蹙。
不过稍用些力,便泛起这般痕迹。
这人……未免太娇气了些。
肌骨娇气,嗓音娇气,喊疼也那般娇气。
耳边仿佛又响起那道软且颤的惊呼,还有她惊惶着唤“夫君”的声气……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甜香,丝丝缕缕,勾缠不去。
次间烛光昏黄,榻上两人离得极近。身后那神色冷淡的男子,眸子凝着女子如玉的颈后,不由自主地,缓缓俯身。
唇瓣几乎贴上那片肌肤的刹那,寂静屋内忽然响起一声轻细的“哎呀”。
娇娘又念错了。
她心中一颤,屏着呼吸等待那惩罚落下。可等了半晌,什么也没发生。那古怪的、温热的、粗糙的东西未再贴上。
心里纳闷,一道挺拔身影自她身侧走过。他步履未停,只是经过时,修长的指尖在她面前摊开的书页上轻点两下。
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清冷的嗓音自头顶落下,如霜雪轻覆:“这页,还有这页,熟读。”
娇娘未料还有课业,不过不用受罚,已是极好。当下乖巧点头:“夫君,我知晓了。”
复又抬起脸,朝裴珣羞涩笑了笑:“多谢夫君。”
她知自己愚笨,裴珣肯教她,是因他心肠好。
他瞧着冷冷淡淡,却是好人呢。
她仰脸的模样乖巧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