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忪睁眼的刹那,望向满室清亮的天光,娇娘怔了一瞬。
她睡着了?
慌忙坐起身,手指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若他昨夜趁她睡熟时做了什么,这里……定是藏不住痕迹的。她知晓自己生得好,其中最好的便是这处,连嬷嬷都时常赞叹,她自己又怎会不知。
脸颊羞红,指尖轻触,是熟悉的丰盈触感,并无痛楚,也无异样。
又屏息凝神地感受了片刻。身上除了晨起惯有的慵懒,便只剩昨日被按揉后残留的些微酸乏。
她轻吁了口气……看来他昨夜确实未曾逾矩。
身畔空空荡荡。
锦被与枕头叠放得整整齐齐,方正挺括,不见半分褶皱,如同那人一样。
晨起后慵懒娇媚的脸蛋泛起一丝忧愁。
这被枕既然留在此处,便是说今夜他仍会回来。
今夜又该怎么办?
房门轻轻推开,尤嬷嬷走进来,瞧见拥着薄被呆坐的娇娘,含笑走近:“姑娘,日头快过中天了,该起身了。”
娇娘诧异:“怎地这样晚了?嬷嬷为何不唤我?”
“姑娘昨夜那般辛劳,老奴特意未敢搅扰,想让您好生歇息、养足精神。”
愣了片刻才明白嬷嬷这话的意思,娇娘脸颊倏地飞红,连忙摇头:“不是的……我们昨夜、并未……并未同房。”
她将情形细细说了一遍,仰起脸,杏眸弯弯,“多亏嬷嬷提醒。”
尤嬷嬷未曾料到,自己不过随口一句,姑娘真就照做,姑爷真就答应了,这……姑爷这般血气方刚的年岁,温香软玉在侧,竟能忍得住。
娇娘腹中空空,顾不得嬷嬷犹自沉吟,催着传膳。
待梳洗罢,她朝嬷嬷手中托盘望去,见只孤零零一个白瓷碗,不由奇道:“嬷嬷,这是?”
嬷嬷脸上笑意盈盈:“姑娘,厨房说饭食待会送来,这是刚出锅的杏仁核桃酪,给您垫肚。”
掀开盖子,浓郁的杏仁香、核桃香、奶香,一块扑面而来。
心满意足食了点心,娇娘肚里暖洋洋,偎在榻上,好奇问嬷嬷:“厨房今日怎的这般体贴?”
前些日子,她想食百合莲子糕,厨房三番两次推脱,这会儿怎会主动送核桃酪?
“那群婆子惯会看风向,昨夜二爷宿在这,厨房自然要讨好。”嬷嬷笑说。
没过多久,厨房送来饭食。
菜色皆是一小碟一小碟的,样样玲珑别致,比她平日所用,不知精巧多少。
夹了一箸菜送入口中,虽是同先前一般的咸香口味,滋味却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姑娘,您瞧见没,深宅大院便是如此。与姑爷亲近,底下人才会真把您当主子敬……”
嬷嬷话还没说完,面前便递来一双夹了菜的筷子,和一双亮晶晶的水润眸子。
“嬷嬷,这个好吃,你也尝尝!”
尤嬷嬷只得接过,尝了一口。还想再说,又是一筷子递过来。
嬷嬷还有什么不明白?将话咽了回去。
娇娘知晓嬷嬷说得在理。与那人亲近,饮食起居能舒坦许多,想吃点心也能随时端上桌,可她实在不愿。
替嫁前,她曾去扬州最灵验的寺庙,捐了厚厚一笔香火,只求一事。
愿未来夫君小巧些,寻常些,如此她方能少吃些苦头。
不知是菩萨嫌她香火捐得不够,还是听岔了愿心。
非但没应她的祈求,反倒给她这般“天赋异禀”的夫君。她怎能愿意?
饭后,娇娘漱了口,扯着嬷嬷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嬷嬷替我寻本正经书来,可好?”
尤嬷嬷十分诧异。姑娘平日里读的都是话本子,她没想到有一日姑娘竟会主动要读正经书。日头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当晚,娇娘坐在榻上,面前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搁着嬷嬷寻来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