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飙升之感。
那是一种近乎成瘾的诱惑。仙门戒律束缚不了他日益膨胀的欲望,同门异样的眼光更让他心生怨怼。终于在一个血色残阳的黄昏,他撕碎了仙门令牌,盘膝坐于魔窟深处,以自身仙骨为引,硬生生逆转修行法门,改修魔道。
魔气如潮水般涌入经脉,每一寸骨骼都在寸寸碎裂又重组,仙元化作漆黑的魔能在丹田内盘踞,原本澄澈的眼眸染成了深不见底的墨色。待他再次睁眼时,周身萦绕的已非清逸仙气,而是杀伐凛冽的魔威,皮肉肌理在魔气滋养下变得愈发莹润,却带着一丝非人的寒凉 —— 他竟真的勘破了生死桎梏,得享不老之躯。
离开魔窟后,他并未返回仙门寻仇,也未卷入仙魔大战的旋涡。反而携一身魔功踏入凡间,于乱世之中横空出世:抬手间便可荡平作乱的妖兽,翻掌能扭转一方气运,不多时便收服了一众江湖势力与魔道散修,在凡间自立为王,定都于昔日荒芜的北漠古城。
他不再是仙门里循规蹈矩的弟子,而是执掌生杀大权的魔君。宫阙以玄铁铸就,覆着暗金色的魔纹,殿内燃着万年不灭的幽火,麾下魔将环伺,凡人百姓奉他如神只。闲暇时,他会独坐于宫墙之上,饮一杯用妖兽精血酿就的烈酒,望着凡间的万家灯火,眼底没有仙门时的澄澈,也没有入魔初期的暴戾,只剩一片淡然的逍遥。
不必再为仙途瓶颈烦忧,不必再受清规戒律束缚,寿元无尽,权势在握,凡间的纷争与仙魔的恩怨都成了过眼云烟。他就这般做着凡间的魔君,在黑暗中执掌秩序,在岁月长河里独自行走,虽入魔途,却也活出了另一种无拘无束的逍遥。
回忆到这里,幻翎眼底泛起一层湿润的水光。她不知道弟弟如今在凡间过得好不好,那位善良的妇人应该早已不在人世。他是否知道自己天生就是凤凰。 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她望向瑶池外的云海,心中满是牵挂。若不是身份所困,她真想立刻下凡,去寻回弟弟,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确认他平安顺遂也好。
可上自己却又明明在自己被册封天后那日,在瑶池宫外见到止若上神身边跟着一个俊美的年轻男子与弟弟有八分相似,只是他也不认得自己,又怎好上前相认。肯定是自己认错人了,自己的弟弟是一个魔王,怎么会和高高在上的上神在一起,根本就是隔了几个世界的距离。
寒风卷着瑶池的清冽,自九重天的云隙间斜斜掠下,掠过覆满霜色的玉阶,卷起满地零落成泥的琼花与仙瓣。那些曾在暖阁中盛放得灼目的花瓣,此刻成了风的玩物,打着旋儿撞在幻翎的华服上 —— 那身绣着鸾鸟衔珠纹的云锦宫装,缀满东海水晶碾成的碎光,本该是万尊敬仰的天后规制,却被风裹着的凉意浸透,连衣料上的金线都似染了寒,贴在臂间,凉得刺骨。
幻翎下意识地抱紧双臂,指尖攥着衣料的褶皱,力道大得让指节泛白。空旷的瑶池殿宇里,没有仙娥侍立,没有丝竹雅乐,唯有风穿回廊的呜咽,与她胸口翻涌的情绪缠在一起。孤寂是深不见底的潭,自天帝不再踏足这瑶池半步时便开始蔓延,一点点吞噬着殿内的暖炉余温,吞噬着她身为天后的尊荣;而牵挂则是潭底的水草,明知不该,却仍忍不住念及他在凌霄殿处理政务时的模样,念及他偶尔抬眸时眼底的深邃,哪怕那深邃里,从来没有过她的影子。两种情绪在心底反复撕扯、交织,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细若游丝,刚溢出唇瓣,便被穿堂的寒风卷走,消散在雕梁画栋的空旷里,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算起来,已有一月有余了。
这一个月里,她守着这座金碧辉煌却冷若冰窖的瑶池,守着 “天后” 这个人人艳羡的虚名,却再未得见天帝一面。凌霄殿的朝会,她不必去;仙门的宴会,他从不会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