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往;就连昔日约定好的每月共赏瑶池月色,也成了一场遥遥无期的空诺。她还记得,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南天门的云海之畔,目睹了他与十叶的那场分别 —— 他望着十叶离去的背影,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隐忍与痛惜,那是属于上位者卸下所有伪装的脆弱,却偏偏,不是为她。
也是从那一刻起,幻翎便清清楚楚地明白了,这往后漫漫仙途,她终究是等不到他的爱情了。
他心里住着的,从来都是那个传说中清冷出尘、早已归墟的上神止若。那个他穷尽千年修为也想再见一面的人,那个他放在心尖上,连提及都带着小心翼翼的人。而她幻翎,不过是家族为了攀附天族权势,塞到他身边的棋子;不过是天界为了维系两族盟约,册立的一个名分上的天后。她就像瑶池里的一株水仙,看似被供养得极好,实则根系扎在冰冷的玉泥里,永远得不到半分真心的暖意。
“哎……”
又一声叹息溢出,带着难以言说的悲凉。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父兄口中的 “权势稳固”,她亲手葬送了自己的一生,甚至是生生世世的幸福。她不是不喜欢他,怎会不喜欢?他是三界敬仰的天帝,身姿挺拔如昆仑玉柱,一身玄色龙袍加身时,英姿飒爽,眼底藏着统御四海八荒的魄力;遇事时杀伐果断,却也会为了弱小生灵网开一面,那份敢作敢当的胸襟,曾让她在少女时期,偷偷心动了无数次。
可喜欢又能如何?
她与他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身份地位,而是一颗早已被填满的心。他待她恭敬有礼,却始终隔着千里万里的距离;他给了她天后的尊荣,却从未给过她半分温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守着这座空寂的宫殿,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除了 “天后” 这两个冰冷的字,除了满身的荣华富贵,她终究是一无所有。
寒风又起,卷起更多的花瓣,打在她的鬓角发间。幻翎望着殿外茫茫的云海,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怅惘与荒芜 —— 这长生不老的仙途,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漫长而孤寂的煎熬。
寒风尚未褪尽瑶池的清冽,殿宇间的流云也还带着几分慵懒的散漫,可幻翎的心绪,却莫名地乱了章法。
她倚在雕着缠枝莲纹的玉栏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上微凉的肌理,目光落在远处云海翻涌的天际,却全然没有往日的沉静。不知从何时起,心口那处总像揣了只不安分的灵雀,突突地跳着,节奏急促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雀跃,打破了她长久以来习惯的沉寂。这心跳异常得很,绝非平日里孤寂萦绕时的空落,也不是念及天帝时的微涩,反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冥冥中的迷雾,在向她缓缓靠近,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让她不由得有些心神不宁。
“定是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幻翎喃喃自语,眉宇间拢起一抹浅淡的疑惑。她身为天后,虽修为不及天帝深不可测,却也承袭了家族的占卜之术,寻常祸福吉凶,指尖一掐便能算出大概。此刻心头异动如此明显,绝非无的放矢。
她缓缓伸出右手,皓白的指尖凝起一缕淡淡的仙元,在空中虚虚划动。繁复的符文在她指尖流转,映着她眼底的专注,仙力顺着指尖蔓延开去,探向冥冥中的天机。可往日里清晰明了的卦象,今日却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层薄薄的云霭笼罩着,看不真切。她凝神推算,一遍又一遍,指尖的仙元耗损了些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始终抓不住那核心的讯息。
唯一能确定的,是卦象中隐隐透出的暖意,并无半分凶险,反倒带着几分顺遂与惊喜 —— 像是要有什么好事发生。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的雀跃又浓了几分,长久以来被孤寂填满的心湖,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可究竟是什么好事呢?她蹙眉思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种种可能。
难道…… 是他?
这个念头一出,幻翎的脸颊微微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