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而过时也只敢垂着眼,连抬眼望他的勇气都没了,仿佛那些桃花树下的亲吻、星夜檐下的私语,全成了镜中幻影。
他攥着身下的床单。身为师父,本应守着清规戒律,可每当瞥见十叶藏在袖中、曾被他吻过的指尖,那呼吸相闻的距离,反倒比隔了万水千山还要难熬。白日里端着的威严与平静,在寂静的深夜土崩瓦解,那些被师道伦理、规矩死死压抑的情愫如潮水般涌来,将理智冲得七零八落。终于,柳清风猛地坐起身,鞋都来不及穿稳,赤着脚贴着墙根溜出了房门 —— 他实在忍不了了,哪怕只是看一眼她眼底未对旁人展露的温柔,也够慰藉这蚀骨的思念。
院中的桂树落了满地碎香,露水打湿了他的衣摆,凉丝丝地渗进皮肤,却浇不灭心底的燥热。十叶的厢房虚掩着,窗纸上还映着她伏案的剪影,纤细的肩头微微绷着。他屏住呼吸,指尖刚碰到门板,那扇木门便 “吱呀”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屋内的夜明珠猛地晃了晃,十叶惊得霍然转头,手中的书卷 “啪” 地掉在案上。看清来人是柳清风时,她惊得睁大双眼,胸口剧烈起伏,握着桌沿的手指微微发颤。她慌忙起身却忘了行礼,声音带着刚从书中抽离的恍惚,更藏着旁人听不出的委屈:“师、师父?您怎么会来……” 她的头埋得很低,不敢抬眼,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绞起了衣角,那是每次想扑进他怀里时的习惯动作。眼底飞快掠过震惊、委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欢喜,快得让人抓不住。
柳清风望着她苍白的脸和紧绷的脊背,鼻尖突然发酸。想起曾经这样望着她,还是在桃花树下,她踮着脚吻他的嘴角,说 “师父,我不怕规矩”。而此刻,他又忍不住僭越了师徒的界限,对十叶的冲动是那样难以克制。喉结滚动了几下,方才翻涌的情绪突然卡在喉头,让他一时说不出话。
空气里的光晕还在浅浅蔓延,柳清风的理智终是败给了汹涌的情愫。他上前半步,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十叶僵硬的后背,带着万年仙泽的臂膀缓缓将她揽入怀中。怀中的身躯纤细得像株风中劲草,先是微微一僵,随即便有了细碎的挣扎,手肘抵在他胸前,力道却轻得像在撒娇。柳清风不管不顾地收紧手臂,低头便攫住了她微凉的唇瓣 —— 还是记忆里柔软的触感,带着她常用的薄荷香,比当年桃花树下的吻更急切,更带着破釜沉舟的滚烫。
“唔……” 十叶的睫毛剧烈颤抖着,猛地回过神来,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一推。柳清风猝不及防,竟被她推得退了半步,掌心还残留着她衣料的温度。他怔怔地望着她,眼中的痴迷尚未褪去,多了几分茫然与受伤:“为什么?” 这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砸得十叶心口发疼。
十叶背过身去,指尖狠狠掐着掌心才压下喉间的哽咽。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泛起细密的绯红,转回头时,眼眶却红了,语气里带着羞恼与委屈:“师父如此…… 让我如何渡劫?如何飞升?” 她的声音发颤,像在质问,又像在哀求。
柳清风的心猛地一沉,像被投入冰潭。他当然知道 —— 修仙人最忌情根纠缠,当年他亲眼见弟子因一念情痴,在天劫中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这万年仙途里,他看过多少人为情所困、道心尽毁,可偏偏轮到自己,却栽得如此彻底。
他是活了一万年的上仙啊,见过沧海桑田,历过数次天劫,早已心如止水,却偏偏对这个才伴在身边十年不到的小姑娘动了心,动到连仙尊的自持都溃不成军。柳清风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该死,真是该死!他既想护她渡劫飞升,位列仙班,又舍不得放手,恨不得将她永远囚在自己身边,哪怕一同坠入凡尘,也甘之如饴。两种念头在心底疯狂撕扯,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放心,为师会为你斩断情丝。” 柳清风的声音轻得像窗外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