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的桂花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尖的仙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 这话既是说给十叶听,更是说给自己听,仿佛多重复一遍,那要将他吞噬的情愫便能真的被压制下去。
十叶猛地抬头,眼眶里的泪珠终于悬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素色裙摆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她颤抖着肩膀,声音哽咽得像被揉皱的锦缎:“真的?师父…… 我也不是多么想成仙。” 她吸了吸鼻子,指尖死死抠着桌沿,“我也是信了你的话,说飞升之后便能跳出轮回,长久地和你在一起。可我从一开始目的就不纯,这样的心思,估计连天劫的门槛都碰不到吧?”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满是自厌与惶恐。
柳清风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望着她因隐忍哭泣而微微颤抖的唇瓣,目光在复杂的漩涡里沉沉浮浮 —— 有心疼,有愧疚,有不舍,更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绝望。但最终,所有情绪都沉淀成眼底的坚定,他放缓了语气,像从前无数次指点她修行时那般沉稳:“为师定会助你。你天生灵脉通透,是千年难遇的修行奇才,若能潜心闭关,摒弃杂念,飞升不过是迟早的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这期间的寂寥难熬,为师会将珍藏的‘静心玉’与‘忘忧卷’给你送来,助你隔绝外扰,专注道途。”
十叶咬着下唇,齿痕深深印在柔软的唇肉上,泪水在眼眶里越积越满,几乎要溢出来。“师父,我怕……”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怕我做不到心如止水,更怕哪天修行到极致,真的把你忘了。” 那些桃花树下的私语、星夜檐下的拥抱,是她十年岁月里最亮的光,怎么舍得就此抹去?
柳清风缓缓伸出手,指腹带着微凉的仙泽,轻轻拭去她眼下的泪珠。他的动作极轻,像触碰易碎的琉璃,连呼吸都放得平缓:“不会忘的。” 这三个字说得格外郑重,仿佛在许下一个跨越仙途的誓言,“等你历劫飞升,位列仙班,我们便还有相见之日。到那时,或许天道会给我们一线转机。” 他不敢说太多,怕自己先撑不住那虚假的镇定。
十叶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深吸一口气时,胸腔里传来阵阵钝痛。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是师父为她铺好的、既能保住性命又能留存念想的路。良久,她缓缓点头,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好,师父,我信你。”
柳清风转身时,衣袍扫过案角的夜明珠,光亮猛地摇闪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透着说不尽的孤寂。他一步步走到门口,靴底踩在落满桂香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踏在自己的心尖。手搭在门闩上时,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 —— 十叶还站在原地,像株被霜打了的梨花,身形单薄得让人心碎。“早些休息,莫要再熬夜苦读。” 他留下这句话,便轻轻掩上了门,将那抹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连同满心的爱恋,一同关在了门内。
门板合上的刹那,十叶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泪水汹涌而出,砸在冰冷的桌案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师父离去的背影。她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要将那颗炽热的真心牢牢锁住,踏上那条漫长而孤寂的修行之路。沿途或许没有花开,没有笑语,只有无尽的清苦与思念,但她不怕 —— 只为了有朝一日能身披仙光,站在他面前,再续这段被天道不容的前缘。
十叶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指尖传来的钝痛让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鼻尖还泛着酸,心里却先替柳清风开脱起来:不能怪师父的。他本是守着清规的上仙,是自己先越了界,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她望着案上那盏摇曳的烛火,恍惚间竟生出些荒诞的念头 —— 若是爱上的是个凡人就好了。那样便无需苦修仙道,无需顾忌天道轮回,只需挽着他的手,看朝暮轮转,赏四季更迭,哪怕只有短短几十年光阴,也能把 “爱” 字掰